礼的情形。
不,我没有知识,不晓得正确情形究竟如何。但是我看了一眼就这么感觉。这是葬礼的画。
火光摇曳的装饰灯笼。
挂在龙头长竿上的香炉。
卍字印的烧香台。扔在地上的摺钲(※摺钲是一种日本传统打击乐器。为直径约十二至二十公分的金属圆盘,以小槌磨擦或打击出声。)。
巨大的敲钲及铃棒。画有莲花图案的……棺木。
毫无疑问,都是葬礼的道具。
就在钲上,
停了一只鸟。
那是一只羽毛稀疏、丑陋的鸟。它张开丑恶的翅膀,嘴巴朝下喷出火焰还是烟状的气体。
不是朝上。
那些疑似气体的东西,撒出黑煤般的物体,一直延伸到下方。
但是鸟面无表情。从它有耳朵、鼻子、眉毛来看,虽然有鸟喙,但面孔似乎接近人脸。即使如此,看起来仍然像是鸟类,全都是因为那张让人深切地感觉意志不可疏通的面无表情脸孔。
如同玻璃珠般的眼睛。
倒竖的毛发。
这是张不祥的画。
「这是……黑色的鹤?」
「形如鹤,色黑,目光炯炯如灯火,振翅高鸣——罗山在《怪谈全书》中这么写道。《太平百物语》中,说它的声音像人。」
「黑色……」
有黑色的鹤吗?——我问。
「不知道呢。是有叫做黑鹤(※黑鹤即灰鹤(学名Grusgrus)。)和羽黑鹤的鹤种。」
「那、那是黑的吗?」
「并不是整个漆黑,而是接近白色的灰色,有一些部分是黑的。这怎么了吗?」
「呃,不……」
那是,
那是阴摩罗鬼吗?
是阴摩罗鬼的标本吗?
「这东西是漆黑的吗?」中禅寺说,「从石燕的画上看不出来呢。石燕是这本书的作者……」
「这是怎么、呃……」
「这是新尸发出来的气。」
「新尸?」
「我并未确认过大藏经,不过罗山做为底本的中国书上是这么写的。那是尸体发出来的气吧。」
「尸、尸体有气吗?」
尸体……是死的。
表情是死的……
「尸体是活的啊。」中禅寺说,「人死,只是做为一个生物结束罢了。把人维系为一个人的箍子松掉的话,人就死了。换句话说,只是让大部分看起来像是一个整体的机能停止罢了,但是个别的部分并不会很快地同时死去。」
那么,
「尸体……不只是个东西吗?」
「是东西啊。」中禅寺说,「不是人,不过却是活着的东西。」
「不是人,但是活着的……东西?」
「即使脑死掉,身体也会缓慢地持续新陈代谢。指甲和头发也会稍微生长。即使没有新生出来的细胞,也不是全部停止活动。」
那么……
「命令系统断绝,所以再也不会活动,但是只要给予刺激,肌肉还是会反应。就算呼吸停止,脏腑也会持续化学反应。心脏停止了,所以血液不再循环,但是会开始凝固。尸体会细微地变化。如果把气这种没有实体的东西代换为生命力的话……尸体还会活上一阵子的。」中禅寺说。
「尸体……活着?」
那……
老婆的尸体,
是活的吗?那个时候……
「当然,做为一个人是死的。尸体不是人,而是有着人类外形的物体,所以尸体的气才会是这种形状。那已经……不是人了。」
那是鸟。
是鸟。
是鸟是鸟是鸟。
放眼四周,全是鸟的尸骸。
伊庭先生你怎么了……?
柴的声音响起。
由良。
由良昂允再次占领了我的脑。
「由良……」
我不小心发出了声音。
「由良?」
中禅寺在眉间挤出皱纹。
「您是指明治的儒学者——由良公笃伯爵吗?」
「你、你知道由、由良伯爵吗?中禅寺。」
由良昂允……是个儒者。
「我知道。刚才提到的教育敕语,由良伯爵是少数对它提出批评的人物之一。他怒斥元田永孚的做法太软弱,还与井上毅争辩。平常的话,这已经触犯不敬罪了,不过由良家从旧幕时代就与东久世伯爵有关系,是个名家,再加上有元田居间调停,风波才得以平息。或许也多亏了他公家出身的伯爵这个身分吧。因为视情况,他即使在新政府担任要职也不奇怪。」
你也知道由良伯爵吧?——中禅寺对柴说。
「哦,是批判佐久间象山(※佐久间象山(一八一一~一八六四),幕末的思想家及兵学家。提倡融合西洋技术与东洋精神,门生辈出。因主张开国,遭攘夷论者刺杀。)和福泽谕吉(※福泽谕吉(一八三四~一九〇一),明治时代的启蒙思想家。学习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