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尘封的记忆苏醒,令八平一时喘不过气,咬紧了牙。
母亲送他的手套、擦了又擦的钉鞋、练习挥棒挥到握柄染上血迹的球棒,全被丢出球员休息室。
那些曾经与他一同朝梦想前进的装备——像垃圾般撒了一地。他将装备捡起,走向回家的路,忍受着阵阵嘲笑,以及侮蔑的视线。
八平的双拳重重敲击桌面,眼前一片模糊。闭上眼,他一再默念那句在他痛苦时,数次支持他继续撑下去的话。
(朋友们,我今天在这里要告诉大家,尽管我们在今天和明天会遇到许多困难,我仍有个梦……)
这句话出自马丁·路德金恩博士的演讲。
那是位被称为金恩牧师、八平尊敬的伟人之一。
他为废除种族歧视奋战……即使承受不合理的压力,即使遭到房子被炸毁的暴力威胁,依然不屈不挠,贯彻自己的志向。
(和金恩牧师相比,我这点辛苦根本算不了什么。)
八平大量阅读书籍,由书中记载的各种人生,客观比较自己的不幸遭遇。
有许多人受战争、疾病与动荡的时代摆布,我算是很幸运了。
金恩牧师最后遭到暗杀结束生命,我顶多是被社会排斥而已。
“八、八平……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差……”
香月不知何时飘到了他面前,观察起他的脸色。
“你这幽灵有资格说我吗?”
“你、你干嘛这么凶……”
“对不起。”
八平将手放在香月头上,摸着她的头。
她一脸茫然,担忧地凝视着八平。
(我在那一天……)
那一天,当他拿着棒球装备,拖着幽魂般的蹒跚步履回到家,双手抱膝,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痛哭时……香月战战兢兢地向他搭话。
“去死!快从我眼前消失!”
结果当时的他发出了连自己都觉得讶异……充满憎恶的声音。
“我真的很……对不起。原谅我……”
“……八平……?”
八平不停摸着香月的头。他的掌心不是触摸,而是穿过香月的头顶。她的模样和两年前相遇的那天一模一样。当我死了之后……她会怎么样呢?她会剩下孤伶伶的一个人,永远留在这世界吗?
八平又在心里覆诵一次:我有一个梦。
他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我去打一下电话。”他说着,便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