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我重复着教授的话。
“……伦子原本打算送给英之进的作品,变成另一幅了。”
沉默笼罩了所有人。
英之进将身体深深埋进沙发,十指紧扣闭目静坐。
“所以不应该是‘阴天’啰?”
秒问起。
“没错。澪子确信这个把柄可以用来敲诈英之进。她的财务状况窘迫,双亲的财产早已被她花光了,本业也称不上成功。但是她太天真了,搞不清楚自己敲诈的对象是什么样的角色,对吧,矢作先生?要搞垮那间画廊、抹消澪子,这对你来说是易如反掌。而且澪子只是凭借自己以前的记忆,根本没有任何证据,结果她反倒被矢作威胁。只要派几个黑道分子在画廊附近徘徊,澪子就吓得惊慌失措,误以为有人追杀她,因此拔腿逃跑了。这可让我累惨了,我可是查遍了所有非矢作集团旗下的饭店呢。”
原来教授外出就是为了这件事。
“哼!那个女人消失的隔天,我就知道她住在哪一间饭店的几号房了。”
英之进不屑地嘀咕。
“窜改那张纸条的人,是你。”
教授转头面向手冢正明。
正明的脸色瞬间发白,磐石般的脸上浮出怯弱的神情。
“……那只是临时起意。”
正明发出无力的声音,然后闭上双眼。
“我一发现伦子,立刻奔去她家打算报警,打算伸手拿起电话时,发现了那张纸条。看了纸条上的内容,我马上意会出其中的涵义,顿时直觉不妙。当时雨水吹进屋子,纸条上的字迹因此模糊不清,又恰巧那幅‘阴天’就摆在一旁,我看见画板背后伦子的字迹,便突然起了窜改的念头。”
“纸条上原本指名哪一幅画?”
我忍不住发问。
“你试着回想画展,那幅画就在其中。”
教授给了提示。
画展里……好多海景画,作品数量太多,我根本记不得每一幅的标题。我摇摇头说:“好多类似的作品,我实在记不住每一幅画的标题。”
“展示廊起始处是摆了几张以童话为题的画,那些是她的成名作。矢作英之进使她成名,童话成了她的代表性题材,而答案就在其中。你想想看,睡美人、快乐王子,还有白雪公主。
遗书上写的并不是‘阴天’,而是‘白雪公主’。”
我想起来了。
那是一幅很诡异的画。七个小矮人悲叹白雪公主的死去,另一端则描绘出凝视着这个景象的皇后。
可是我还是搞不懂这一切。
正明开口了。
“……因为雨水,‘姬’这个字几乎全消失了。伦子写的字大小不一,字迹潦草,特征明显,而且字与字之间的间隔参差不齐,太容易模仿了。在‘雪’的下面加上‘厶’,这样任谁都会把‘白雪’看成‘曇’。再在模糊不清的‘姬’字上改写为‘り空’就成了‘曇り空’……”(白雪公主的日语原文为“白雪姬”,阴天的原文则为“曇り空”——译者注)
“为什么要送‘白雪公主’?”
我依旧无法理解。
教授搔了搔头。
“你知道故事内容吗?故事大致是这样开始的:白雪公主出生时,因为过于美丽动人,而招来皇后的妒忌——白雪公主是叙述一个母亲因为嫉妒杀害自己孩子的故事。伦子引用这段故事,在画中隐藏了双重意义,送给秒的亲生父亲英之进。”
这一刻,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教授、英之进还有正明却低头不语。
秒和十诗子都哑然无言,不知该做何反应。这也是无可奈何的,秒竟然在毫无提示下,突然被告知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
我忽然想起拜访英之进办公室那天的情景。
他那眷恋的神情。注视秒的时候,那充满感情的眼神。
“秒,你也是技术人员,应该懂吧?”现在回想起来,英之进这句话或许是想表达身为影音器材的音响技师,他将自己的才华遗传给秒了。
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英之进身上,等待他的回应。
他也充分了解大家的期待,但却迟迟不肯开口。
终于,他开口了。
“……当时我爱她爱得痴狂。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她古怪的个性在我眼里也成了难以抵挡的魅力,而她也深爱着我,那真是美好的时光。
“她告诉我秒是我的孩子时我相当震惊,直到她说要把秒当成高槻先生的孩子养,我才安心。不过依我看,高槻先生应该隐约察觉到了吧。虽然刚知道的时候我感到有些错愕,随着时间流逝,我渐渐对秒产生了感情。但是伦子却不喜欢我的转变,若我表现出疼爱秒的态度,她就吊起眼角发怒。
“‘别管孩子了,享受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光吧。鼎鼎大名的矢作英之进怎能让人看见笑嘻嘻地陪小孩玩耍的模样呢。’
“她极度厌恶平凡的恋爱或是家庭。我想她憎恨自己的遭遇,也因此感到自卑,她渴望自己是个特别的女人,谈一场特别的恋爱。她越来越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