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
口中有股苦涩的味道,我皱起眉头仰望包围我们的方形水泥墙。我们似乎处在某个场所的底部。
“这是潜水用的泳池。秒有段时间迷上潜水,几年前盖了这座泳池。”
十诗子以虚弱的声音回答。她待在这里的时间比我久,面容显得憔悴不堪。虽然看不清楚,但她似乎哭肿了脸。
“你在这里多久了?”
“从中午开始。昨天我和秒来到别墅,一早醒来秒却不见了,我紧张地到处找他,结果在树林里被人打昏了。”
“秒呢?”
“不知道。”
十诗子开始啜泣。
“没救了,这一切都已经没救了!”
“不准哭!哭只会消耗体力!”
我狠下心斥责她,其实我比她更想哭。
随着时间流逝,我渐渐了解自己的处境。
怎么会……我怎么会这么笨!我竟然自投罗网!
真想放声呐喊。
我竟然单独来到这个地方!为何不找人一起来呢!
我没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去处,擅自单独行动。我应该要留张纸条在办公室啊!自己一个人激动地跑出来,傻乎乎地来到这里。不仅如此,我还没向任何人说明自己的发现,谁会了解我来这里的目的呢?
我不假思索,独自来到如此人烟稀少的地方,这不等于送命吗?笨啊,真是笨死了!
就算我冀望姐姐找到我,那也得等到明天早上,等她确定我没回家后才会开始找我。但从她发现我失踪,一直到找出我的下落,之间到底要花多少时间?从车站或是手冢正明的店抵达这里,又要花多少时间?站员会记得我的长相吗?这张平凡的脸孔、穿着衬衫配裙子随处可见的女生,站员会发现我就是那个站在月台发呆的女生吗?
——万一凶手是手冢正明呢?
这个想法猛然闪过我的脑海。
他暗恋伦子,然而伦子却频频羞辱他。他因此恼羞成怒、气愤难消,对伦子……
如果这个推测没错,那么他势必谎称我没去过他店里。当时店里没有客人,途中也没人看见我,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我到过那家店。
没有人会在这个季节接近这栋别墅。就算在这里大喊,外头也没人可听见。更糟的是,外头似乎开始下雨了,雷声响彻在厚实水泥墙彼端。天气如此恶劣,更加不可能有人会经过附近了。
我思考的结果只是更加证明我们的窘境。无处可逃的绝望几乎令人失神,我只有全神贯注赶走心中的绝望。
由于瞬间失神,我差点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谁!”
我自以为犀利精悍地叫着,其实我的声音是虚弱的。
虽然从这里看不见,但泳池上方确实有人。
十诗子惊恐地缩起身子。
我奋力伸出头。当然,我什么都看不到。
叽,叽,我听见转动某样东西的声音。
安静片刻后,刷!
巨大的声响在天花板回荡。冷冽的水花掠过我的脸庞,冰凉的触感滑过背部。
有人打开水龙头,往泳池里注水。
他明知我们被绑住,困在泳池底。
我无法出声。眼前确确实实一片漆黑。
不一会儿的工夫,水位立刻上升。十诗子全身僵硬。
栓子呢?栓子在哪里?只要拔起排水口的栓子…
我睁大眼睛在泳池底寻找,但是它却在我们如何挣扎都到不了的地方。在我们的斜对角,我看见一个金属栓子牢牢塞住排水口。就算我伸长了腿,它依旧是遥不可及。
剧烈的水声加深我们的恐惧。
我到底能撑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
怎么会?怎么可能?我得死在这里吗?就在无人发现的情况下,我得和十诗子溺死在这个地方?
恐惧感在体内瞬间扩散。理性与保持自我平衡的意志力刹时沸腾,从我身上蒸发出去。
我可不要溺死!听说溺死是最痛苦的,反正要死,最好能够不知不觉地在瞬间死去。有人在我脑中如此大声嚷嚷着。那不是很惨吗?溺死,那是非常痛苦的!
我奋力抖动全身,试图解开被捆绑的双手。拜托!解开吧!只要有一人脱困就好,拜托啊!我不冀望别的!我不需要珠宝也不需要轿车,我只有这个祈求!双手被好几层胶带捆绑着,丝毫没有松绑的迹象。我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使尽全力拉出手。但越是用力胶带便缠得更紧,我的动作只是让指尖失去血色,却完全无法移动身体。
头好痛!手好痛!全身到处都痛,好痛!
双腿渐渐失去温度。
水位上升,已经渗透到裙子里。
我和十诗子并排,被捆绑在泳池的铁制梯子两侧,因此不可能互相咬断对方的胶带。我们几近发狂地抖动身子,却只能增加彼此的恐惧,两人完全陷入惊恐状态。
我不要!我不要死在这里啊!
我用尽所有力气哭喊,声音沙哑。若不持续呐喊,我就要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