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便离开房间。究竟是什么事呢……
「您好,我是折原,总是承蒙您的照顾。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您……」
「来,巧,说声谢谢。都过看诊时间了,我还特别拜托他帮你治疗喔。」
折原讲完电话后,押着百般不愿的我,来到村子里的针灸馆,挨了一根长长的针。
「……非、非常谢谢您。」
我向一位比村长还老上许多、头发光秃、体型偏瘦、像是仙人一般的针灸师鞠躬道谢。原来须野村里有这号人物啊。长年在这里住下来,都还有我没听说过的人呢。
「这样真的会好吗……」
回家的路上,我摸着针灸过的地方。
「效果我可以保证喔,因为我父亲也在那里治疗腰痛。你回去后试着拿起小提琴看看。现在短时间内你的肩胯应该不会痛了。废校典礼当天早上再去针灸一次吧。跟不断打止痛针比起来,这也对身体比较好。」
「谢谢你关心我的身体。」
「……用、用不着跟我道谢啦,我只是希望当天的演奏能做到最好……真是的,巧你每次都会突然说出奇怪的话,害我都跟着错乱。」
「啊,我也一样啊……被你这样温柔地对待,我也会觉得很诡异。」
「这是什么意思啊!?」
「对不起。」我立刻道歉。「折原总是能用对等的态度跟我互动,所以我说话偶尔会有点过火。在这之前,还没有女生会这样看待我呢。」
或许就是这个缘故吧,有时候我会想故意说些惹她生气的话。
当然也因为她的反应很有趣啦……
「可能是由于我一直在照顾澪跟歌音。律子学姊还在时,就某种意义而言,我也照顾了她不少……啊,要是让她听到这句话,我肯定会被打得半死不活。」
「巧很会照顾人呢……我总是不知不觉就会对自己、对别人都很严格。真希望能够像你那样。」
折原忽然停下脚步,声音也变得低落许多。
「真意外啊,你会说出这种话——」
我转过头,发现折原低垂着脸,肩膀也完全失去力量。我第一次看到她流露出柔弱的一面,说到一半的话不禁卡在喉咙里。
「……废校典礼后,大家还有机会一起演奏吗?」她无力地喃喃问着。
「老实说,不知道。我也不晓得,废校典礼后究竟会变怎么样……」
「巧……你决定好要撤离去哪里了没?我应该会和父亲回去大阪……你也会跟父亲一起离开吗?」
「嗯……这个嘛……我爸要回YAMAHO工作,所以确定是要去东京了。但我还没决定要不要跟他走。」
「这样啊……你的父亲要回YAMAHO了吗……」
我们再度踏出脚步,但折原始终保持着沉默。我们就这样来到分别的地方。
「那么,就在这里分开罗……巧,就算疼痛感消退了,还是不可以逞强喔。」
「知道了,我会注意。」
折原背向我,走上回家的路。我对着她逐渐缩小的身影开口问道:
「折原——我们在小的时候,是不是有见过?」
这件事情我已经在意很久了。折原说我们在须野村见过面前,我就当着她的面逃跑过。我翻遍所有记忆,想起在这之前可能跟她有交集的地方,就是东京。我们都在东京的音乐学院上过课,会不会就是当时在那里见过面,并且发生了什么事情——
折原似乎没听到我的声音。她的背影融入夜色中,最后消失不见。
???
房间一隅,有个小女孩在哭泣。虽然说是小女孩,我们的年龄应该差不多大。这似乎是一个新面孔。
「有什么地方痛吗?」
小女孩摇摇头,彷佛在回答我不是。她脚边摆着一把小提琴,和散乱的乐谱,于是我多少明白了。来到程度较高的班级后,老师们的教导一下子严格起来,很多小孩子就是因为这样而放弃。
我整理好地上凌乱的乐谱。啊,这首曲子……
「我妈妈很喜欢这首曲子喔。你也喜欢吗?」
小女孩只是坐在地上,手捣着脸不断啜泣。
我把乐谱放到谱架上,架好小提琴。
「我妈妈会拉中提琴,但拉得五音不全就是了。每次我说出这种话,她就会不高兴。」
我稍微拉一下曲子最精华的部分。嗯,这把小提琴的音色真不错。
「不过啊,只要我演奏这首曲子,她就会很高兴喔!表演给别人听时,我的心里总会一片暖洋洋的,感觉很舒服喔。你呢?」
「……我不知道。」
小女孩的回答微弱到快要听不到,不过她已经停止了哭泣。
「……我问你,要怎么样才能像你一样厉害?」
她用手掌擦掉泪水,这时我第一次看到她的脸……
我梦到这段好久好久以前的往事。
那位哭泣的小女孩,虽然我已经想不起来长什么样子,但她该不会就是——
???
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