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包括律子学姊。我们没有听到开头部分,无从得知是谁战死,难道会是律子学姊!?
「巧……你还好吧?」
隆担心地问着。但我只能点点头,根本发不出声音。
再加上胸口的跳动越发强烈,让我非常难受,我从制服外把胸口按住。
「我明白大家心里都产生了动摇。至今还没有人发生这样的事,家属所受的打击是何等程度呢……对家人出外打仗,等着他们回来的家族而言,又是多大的煎熬……」
所以说,战死的人到底是谁啊……
我有股立刻冲进去找村长问个清楚的冲动,但还是拚命忍耐下来。
「那么,关于丧葬事宜——」
我竖起耳朵聆听村长接下来的话,甚至忘了要呼吸。
「——一家同意,只会在私底下进行。」
村长不是念出律子学姊的名字……我缓缓地、放下心地松一口气。
「除了在场所有人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件事。若任意散布这消息,会给孩子们带来不必要的阴影,由于废校和撤离的关系,他们心中已经相当不安了。我作为一个村长,不能够再增加他们的负担……」
这时隆轻轻用手肘顶我一下。
「走吧……这些话我们不应该听到的。」
「是啊……」
村长的话还没说完,但我们先离开了公民会馆,回到之前经过的那片树林。湿冷的空气包围着我的身体。
我知道那名战死的人是谁,虽然几乎没跟他说过话……
「一张通知书啊……简直像是在开玩笑。」
隆独自喃喃自语,而我只能简短地以一句「是啊」回应。
……战死的人不是律子学姊,但也不代表就可以安心了。
谁都无法保证,下一张送来的通知书上,也不会记载律子学姊的名字……
「连身体都找不到,就这样没了啊……不过,我也觉得只需要一张纸的方法比较好。这样对自己可是轻松多了,我讨厌给别人增加麻烦,才不想搞得那么沉重呢……」
隆……他说了和律子学姊很相似的话。
学姊曾经说过要把她忘掉,如今我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们都不希望成为别人心中长久的伤痛,如果对方是个重要的人,那就更加如此。就算留在那些人的记忆里,一样什么事也做不了,无法见面聊天、无法紧紧拥抱……既然如此,他们才更希望对方遗忘。那样一来,对留下来的人们,或许就不会留下伤痕了……
「唉,死掉的话也就没有什么麻不麻烦就是……我说巧啊,要是我先一步——」
「笨蛋,这种时候你还在讲什么啊?别再说了。」
「乖乖听好啦,现在我是很认真的。我自己是变得怎样都无所谓啦,不过……可怜就要拜托你了。她应该会帮忙照顾那几个小鬼,但她自己的事情……我这个做哥哥的还是会担心。」
「可怜是个很努力的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大概吧,她实在比我认真太多了。可是呢,她一定也会感觉到寂寞,到时候就要请你给予她扶持了。」
「我吗?但是可怜的话,其他还有很多比我好的人喔。」
「就因为是巧,我才认为可以交给你的。总之,你跟可怜结婚吧。」
「啥?为什么话题会突然变成这个?未免也跳太远了吧!」
「你也知道徵兵的条件吧,有妻小的人不用被派去战场喔。」
关于这件事我也略有耳闻,村子里就有人靠着结婚免掉徵兵。我并没有说这种人胆小的意思。那是他的人生,他只不过是做出那种选择罢了。另外当然也有出去打仗的选项……律子学姊就选择了这一条路。
「可是……那也只是现在,顶多逃得了一时。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根本……」
从九州撤离这件事非同小可,它代表着战争已经离我们很近了。不周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战争可能还停留在撤离九州的阶段,未来难保不会扩散到本州。到了那个时候,不论是老师学生、或者有没有结婚,搞不好都会被送去打仗。不管愿不愿意承认,战争已经来到我们逃也逃不了的地方了……
「以后会怎么样根本不可能知道,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先结婚不也是一种选择吗?好,为了那一刻的到来,现在我们就先做练习吧。首先你叫我大舅试试看。」
「为什么啊!」
「还问~你跟可怜结婚之后,自然就是我的妹夫啦。」
「不要,我才不要说出那个字。就算真的跟她结婚,我也绝——对不会那样叫你的!」
我们就这样一来一往地斗嘴,同时走在树林里。
然而,能够这样子跟隆到处闲扯的,也只剩下现在了……
我把给律子学姊的信寄出去后,抹去额头上的汗水仰望天空。天色是相当浓厚的蓝,阳光也非常强烈。负责在新闻中播报气象的大姊姊说,今天可能会出现这一年以来的最高温。
六月最后一个星期日,原本只听得到一点的蝉鸣越来越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