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眼睛正是地狱。
犹如从九层地狱更深处瞪视一般,业火与业难搓合在里面一般的眼睛。
看到那只眼睛时,妖女的意识里产生轻微的动摇。
「…………?」
有种异样感。
与自己熟知的〈兽〉――有着决定性的区别。
比任何人都熟悉,能让自己唤起这般不可思议的自信的对手。
脚不能动弹。
仍沾在泳衣上的海水,浸染她所站着的地方。
从内心涌上来的,是从未体验过的冰冷感情。
好像是――恐惧。
「你、是――」
「你应该知道。」
影子,发出声音。
刹那间。
比影子更漆黑的光,切过妖女的腹部。
穿过腹腔的是骇人的冷气,剜入另外一个玻璃的骨髓,冻结五脏六腑。
不但如此,体内直到刚才仿佛要涨裂般的『力量』,妖女感觉到一瞬间云消雾散。
「呃……!」
空荡的身体,妖女虚弱地跪倒下去。
「是你的……蹂躏者哦,巴比伦的大淫妇。」
与此同时。
猎手与猎物――立场更替了。
3
「……呼啊啊、啊。」
等得不耐烦,不禁打起呵欠。
天际一端本来只是淡色程度的晚霞,如今完全变成鲜艳的深红,渲染御陵市的沙滩。季节上似乎还尚早,这附近海滨除了自己没有其他人影。
「搞什么啊,那个家伙。」
谏也噘着嘴,转动肩膀。
明明睡了一觉,疲劳却没有散去。
跟不习惯的学生生活打交道,比想象中要辛苦得多。
与〈兽〉等毫无关系,只是学生一样的时间。
当然,虽说身处学校神父这种特殊的立场,但普通生活对于谏也是无缘是存在。
――『但是,你可以无所顾虑地跟我说话哦?』
毋庸置疑,正如那个妖女所说。
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她是唯一一个谏也的同胞。
(…………)
稍微想了一下,
「……没办法。这边去迎接吧。」
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俏皮话,朝宾馆的方向走起来。
海滩上出现长长的影子。
「回――?」
谏也抬起脸时,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影进入视界。
「哟,九濑谏也。」
说着,手生硬地上下挥动。
「……啊。」
从宾馆附近走过来的是身穿圣职衣的男人。
大概是二十岁前半吧。
拉丁系电影里面经常出现的野性味十足的端正相貌。
压得不成型的头发,明明不成体统却意外的整齐,形状好看的下巴长着邋遢胡子。随便的穿着与矫健的身材,显得圣职衣就像漆黑的长大衣。称之为神父,倒更像是意识圣灵教的时尚装束。
那张脸,忽地歪过去。
「嗯、怎么?很奇怪吗?」
「唉?」
「喂喂,怎么?把我忘了吗?两年不见,总不至于把挚友的脸给忘了吧。」
男人用大拇指指着自己说。
(挚友!?)
糟了。
这个男人说两年不见。
这个家伙认识曾经的『九濑谏也』吗。
在卡洛的设定里,自己已经『丧失记忆』。只要把这些事复述一遍就可以,可是能马上接受吗。
「嘛,算了。」
亲昵地破颜一笑,男人“啪啪”地拍着谏也的肩膀。
「是壬生啊,壬生苍马。」
「壬生?」
「哦哦,记起来了吗?能见面真是太好了。虽然知道你来御陵市,和卡洛不一样,为了找你花了不少工夫。」
说着,男人――壬生苍马吊起嘴角。
「哈啊……」
谏也的困惑越发强烈。
如此坦率地接触『九濑谏也』的人,还是第一次。
了解圣战的教团有关人员,把『九濑谏也』崇敬为『英雄』。跟谏也说话,如同受到神的启示一般欢喜,或者如同石像般僵直,大多数人就是如此。
当然,卡洛和玻璃等人是例外,但属于极少数。
(这么说,『九濑谏也』的挚友……是真的吗?)
如果是这样,就更遭糕了。
说不定,丧失记忆的虚假设定也会被看穿。
若真会演变成这样,包括谏也在内的御陵市会遭到毁灭。由虚构构成的都市,是一座仅仅一个真实而脆弱崩坏的海市蜃楼。
「怎么?脸色很差啊?」
「不……等一下。」
少年以含混不清地回答保持距离。
与此同时,谏也的视线朝反方向转去。
「谏也大人!」
因为那边有人叫他。
飘扬的银色双马尾,赶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