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少女没有想到理所当然的疑问。
能将玻璃融化、掉落的爆光之中,为何只有玻璃毫发无伤。宛如用鲜血缝制的鲜红礼裙,为何没有半点烧焦之处。
肤浅的少女,只是露出一张恍惚又心满意足的脸。
「你会……你会救我吧?我可是,因为……邂逅了你之后……才会变成这样的……!」
膝行靠近。
宛如狂热的信徒拼命挽留即将离去的圣人。
脸上挂着各种体液向玻璃接近的样子,使某种厌恶和崇高联系起来。
「我……不小心看见……你的反面特别漂亮……!所以……」
「所以,会变成这样——才不是呢。」
凛然地,妖女一口断定。
「咦……?」
就连独自耽溺于妄想中的〈兽〉,被话语中隐含的极度残酷,宛如泼了一身冷水一般打了一颤。
「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变成这样——跟妾身没有关系哟?」
眼神中蕴含着黑暗也能冻住的冷气。
充斥着比被〈兽〉啃食的少女更加根源的、凄惨的死亡氛围。实际上,少女只是看着那个眼神,类似于愤怒和依存的感情消散在虚空中。
伫立在眼前的少女,是太过遥远、太过卓绝的存在。
那份美貌。
那份邪恶。
还有,那份〈傲慢〉亦是。
「骗人……」
少女一边后退,一边用微弱的声音摇头。
「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你不可能没有关系!那你为什么……」
「没有什么理由。」
妖女嘲笑道。
「世界中的不幸也好,你太弱的事情也好,跟妾身的邂逅让你变成这样也好,没有明确的理由。能说的,不论到哪里只有一句。」
眼睛,俯视着少女。
好不容易得到她的正视,少女却完全没有喜悦。
只是,身体不住地打颤。自从被〈兽〉啃食之后,一直没有想过的问题,第一次想起来。
终于发现,自己弄错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个妖女是谁?
——反面又是什么?
——究竟,自己憧憬了什么?
「对。能说的,只有一句。」
抬起食指,玻璃的瞳孔微微发光。
终于,少女明白了眼神的含意。
「你只是……运气比较差而已。」
那不是看平等生物的眼神。
人类面对食物一般——纵然感兴趣,也只是单方面踩踏——就是那种眼神。
朱红的嘴唇带着骇人的淫猥气息咧开,嘲笑。
「所以,现在的你,看起来好好吃。」
?
过了少许,妖女转身。
?
赶到最上层的展望台时,雷胡拉脸上的紧张变得更深。
身上断罪衣的装甲,出现巨大裂痕。
与地表发生剧烈冲撞前,少年通过与断罪衣融合的炮门反动力,侥幸避免了致命伤。
径直爬到双子塔上,黑皮肤的少年停下了脚步。
看似在哪见过的人影,站在那里。
……不。
这个人影,认识吗?
当真?
「玻璃……大人?」
用干渴的喉咙,叫她的名字。
「哎呀。」
少女转过身。
总觉得在转过来的途中,笑容的性质变了。
面向这边时,站在那里的是雷胡拉认识的、清秀少女的微笑。
「太好了……雷胡拉先生。」
「谏也哥哥和、诺温在……那里……奇怪的蜘蛛网附近。快……去帮他们……」
就像绷紧的线断了一样,少女踉跄了几步。
雷胡拉跑过来支撑住。
像羽毛一样轻。连〈兽〉也不会畏惧的勇士,身体竟比普通少女还要轻。
「……玻璃、大人?」
黑肤色的少年不可思议地喃喃道。
然后,缓缓地环顾四周。
那里,什么都没有。
有的只是掉落的几根脏线,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
手指,很自然地触摸短项链。
许久,年轻的异端审问官严肃的表情没有松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