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少年是本人,诺温还是会说同样的话吗?
「……断罪衣和奇迹之类的没有才好,吗」
手握着圣职衣的胸口,少年嘟哝道。
曾经的『九濑谏也』,据说是用自己的断罪衣打败了〈兽〉。历史上模仿奇迹,将不可能存在于现世的超常现象显现在顷刻之间的相适性,才是能与〈兽〉比肩的圣者的『力量』。
干脆,如果那是完全无法触及的『力量』,谏也也不会如此烦恼。
虽然诺温还不知道,只有一次,谏也体验过奇迹的使用。
(那也是……这么烦燥的夜晚啊)
恍恍惚惚地,看着手掌。
想起,两周前的事。
需要起动诺温的事件中,最后发生的难以理解的事情,少年没有忘记。
谏也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位少女。
鲜红的礼裙,长长的黑发,恭谨低垂的睫毛下面,孕育着异常激烈的斗志的女孩子。
(朱鹭头玻璃……)
少年,紧咬嘴唇。
与『九濑谏也』最为亲昵,把冒充的少年当作谏也哥哥仰慕的糊涂少女。作为一大联合企业下期后继者,作为御陵学院聪明的大小姐――一直与〈兽〉战斗的,又一个战乙女。
每当无条件依赖自己,无防备地踏入自己领域的那个微笑闪现出来时,谏也会被非常烦燥的心情所侵袭。
还有,让谏也体验到奇迹的――一连串的事情。
还没跟玻璃说过。
明明有机会,但对于那件事,总觉得难以启齿。
当然,那也不是随便就能说出口的。考虑到那个少女的体质,如果自己一时疏忽给予刺激,可能会适得其反。
(只能……等死眼罩回来)
原先,就是为了说这些才去教团支部的。
如果诺温说的没错,几天后才会回来,对少女的提问也只能到时候再开口了。
「真是的,这个样子能平安无事的度过一年吗」
挠了挠卷曲的头发。
差不多,该回去了。
由于没有径直回家的心情在这里散步,但差不多腿也累了。圣职衣的下面浸满了汗水。回去用比这更热的水淋个浴,把这种心情清洗干净。
就在这时,
「……咦?」
少年不住地眨眼睛。
眼前的马路上,似乎有个人影穿过。
是个熟悉的身影。
由于被长长的黑发和电灯的逆光遮住,只是在一瞬间看到侧脸,但一定不会有错。
(……为什么,会在这种时间出来?)
后续的思考,谏也无法说明。
不,这一开始就没有思考吧。在脑细胞组成某种形状之前,少年的身体已经开始动了。
仿佛受到邀请一般,谏也的脚追向人影。
――之后回想起来。
对于少年来说,这正是致命性错误的开始――。
?
尾行人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看似十分缓慢步履,实际上却完全追不上。只有背影和头发时隐时现,而回过神时已如海市蜃楼般消失不见。受到影响步伐的速度也会加快,好不容易从侧路看到了雪白侧脸。
渐渐地,周围的风景也变得萧条起来。
是旧区划。
在这三年里,御陵市改头换面已经达到失去原形的程度。而此处,正是其例外部分。
逐渐埋没在圣灵教的宗教色和近代风貌的街道中的此处,看似一座城市的残骸。
人影,又消失了。
站在人影最后落脚的地方环顾四周,谏也发现一处小巷。
废弃的大楼和租借房之间,有一条不能称之为路的小巷。
犹豫了一下,少年还是踏进了那片阴暗。
――能够保持正常的理智,也就只有此处为止。
脚步踏入的瞬间,突然,闷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脖颈上的汗毛倒竖起来。
「…………咕」
谏也发出呻吟。
强烈的仿佛刺入骨髓般的违和感。
夏夜的时间因发生错误而离去,其间被空白的季节添上。
空白。
并不是说冬天。
那里没有凛凛地寒冷,只是无尽广阔的虚无。
混杂着渗入混凝土中的馊味,黏答、令人作呕的臭气散发出来。
仿佛要粘在鼻孔的粘膜上一般,还有浓密的铁锈气味。
(……这、个……像是把呕吐物和粪便搅在一起一样的……恶臭是……)
不知不觉间已捂住了鼻子和嘴。
脑海中,花哨刺目的红色与黄色的警戒色在躁动。第六感在强烈地诉诸,不能这样向前走下去。
然而,脚却停不下来。
谏也的思考被抛到一边,只有身体在一步一步向前走。
小巷里,混然是一个异世界。
年迈都市的内脏一般。
一步一步踏出去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