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必叫你们得以自由』」(※注:约翰福音8:32)
「啊啊,就是它。是真理啊」
拍着厚实的手掌,格兰特像小孩子一样点头。
爬满皱纹的脸上,只有天真无邪的笑容扩散开,黑人神父慢慢地说。
「它就是――这样啊,终于明白了」
「明白……什么?」
「如果救世主真实存在的话,只要问他就好。千方百计地找出来不就好了?」
「……找出来、就好?」
无意中。
卡洛想起博物馆里面的遍地尸体。
那并不是神启的光景。
被吃掉的姐弟,那不正是由于〈兽〉的关系,被赋予神启的结果吗。
「对呀。结论就是这样。既然不知道正确的方向,就向知道的人问问就好。找出知道的人就好。被神赋予了言语的预言者的话,就算砍头也会说出来吧。就算被钉在十字架上刺死也会说出来吧」
格兰特笑了。
开心地笑了。
那也是,圣经中记载的逸闻。
被希律王斩首的洗礼者。曾经被自己的弟子,银币三十枚出卖的救世主。(※注:这里被斩首的洗礼者是指施洗约翰。见马太福音2:1)
他们曾说,自己的生命是有限的,但是留下来的箴言是永恒的。
「……您,到底想说什么?」
「唔?为什么,不明白?」
格兰特发自内心地感到不可思议,皱起粗黑的眉毛。
「我们想知道真理。想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想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事。既然这样,从一开始斩首、钉死在十字架上就好。这样做,有一天一定会,遇见被神赋予了箴言的预言者。是吧?」
「…………」
卡洛感觉到,有什么在扭曲。
现在的格兰特,有决定性的欠缺。
就算拥有人的脸庞和智能,无论如也难以理解的对象。把遥远的异世界的理论,硬是翻译成现实中的规则进行思考。
卡洛知道。
那正是――称作〈兽〉的存在。
「交出玻璃小姐」
黑人神父的视线,连系在卡洛背后倒下的少女。
「想要吗?这个孩子」
「……啊啊」
神父,又变了。
严肃的表情溶化了。
取而代之,圣职衣的上面浮现出许多张脸。
恐怕是被〈兽〉吃掉的人们吧。不分男女老幼,几十、几百张人脸浮现出来,那所有眼睛都在捕捉少女,只有声音还是格兰特的。
「想要……当然想要……想得早就忍不住了……」
那是,〈兽〉的本性吗。
把其它〈兽〉招惹过来的,附身在玻璃身上的〈兽〉的『力量』吗。
还是说,这是被称作贪婪的,〈兽〉的大罪姿态吗。
「格兰特神父……不,〈钉〉」
卡洛低声说。
〈兽〉――〈钉〉的姿态,已经失去了人型。
四肢和大概的轮廓尚且还留有人型,脸和圣职衣被钉子的螺旋包裹起来。
宛如,用生锈的钉子雕塑而成的人型。
「玻璃……小姐」
声音里面透着令人心寒的温和,右手仿佛要洗礼一般举起来。
「让您也……接受钉死十字架之刑吧。一定……变得更美……」
那只手阴森森地拧起来――无数的钉子在狂风大作。
扭曲的欲望,瞄准倒在地面的少女的四肢。
如同古代被处刑的圣灵教救世主,为了将美丽的少女钉在十字架上而螺旋描绘。刹那间,一个圣句响彻在夜晚。
「限定量子干涉场,固定。由假想数学领域注入圣遗物及设想状况。由本座标起动假想现实·圣克莱门蒂的第二种奇迹。――即开始五千八百二十三回的试行」
用深灰色的光芒,迎击蜂涌而至的钉之风暴。
溶入夜晚的漆黑的魔性,悉数被钢铁之拳击落,碎散在地面。
即,现代科学和奇迹融合而成的机甲之拳。
钢铁的重量和经历无数战斗的伤痕,还有圣职衣拥有的神圣重合起来,腕部的辅助圣灵机关放出蒸发的冷却剂。
「啊啊……卡洛」
〈兽〉笑了。
面对展开断罪衣的曾经的同僚,彻底改变的神父露出淡淡地笑容。
至少,构成脸的钉子拧成类似的形状。
「难道说……你才是……预言者吗?」
「――那种事谁知道呢」
为了不让少女卷入战斗,青年神父缓缓地移动起来。
〈兽〉的钉子亦是。
仿佛下达追击命令一般,〈兽〉挥动右手。
于是,被打下去的钉子群,仿佛自己持有生命一般,触动地面的瞬间分裂成十几倍,各自朝着不动的方向扭曲,向卡洛和玻璃袭击而去。
有些潜入地面,有些则从头顶洒落。还有一些像蛇一样描绘着圆形,朝青年神父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