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
一句简单的否定也无法说出口,谏也沉默了。
厌恶自己的同时,暗自咬牙。
微微感觉到疼痛和血的味道时,玻璃抬起头来。
「我,还有其它必须要道歉的事情」
「诶?」
少女一副拼命地下定决心的样子,继续对愣在那里的谏也说。
「听说谏也哥哥失去记忆的时候……我、非常伤心,但是稍微有些松了一口气」
言语中,仿佛在忏悔――经受告解(confession)的圣礼一般。(※注:告解:天主教、东正教的一种宗教仪式。信徒在神职人员面前忏悔自己的罪过,以求得上帝宽恕,并得到神职人员的信仰辅导。)
那份沉重,令谏也瞠目而视。
好不容易,开口问道。
「那是……为什么?」
于是,玻璃反问道。
「〈兽〉追我的理由――用格兰特先生的模样说的巴比伦的大淫妇,您是为了问这个而来的吧?」
「啊……」
(……卡洛、说过的家伙吗)
隔了几秒的间隔,谏也小声喘了一口气。
「可以,问吗」
「是的。……已经决定,下次见到谏也哥哥时说的」
玻璃轻轻地点头。
低头,略微红着耳根,说。
「那个……能不能,转过身去?」
「诶?啊,好的」
谏也顺从地同椅子转向后面。
心里挂个问号,歪着头望着雪白的墙壁,却听到窸窸窣窣皮肤和布料相互摩擦的声音。
(――――?)
心脏剧烈地跳动。
明明处于这种状况,却想像着奇怪的事,咽了一口溢出的口水。
(在、在、在做什么――)
「那、那个,玻璃同学――」
一点也不像『九濑谏也』的作风,用尖起来的声音叫玻璃。
但是,玻璃再次出口的声音,盖过了那个声音。
「请。可以回头了」
「咦……啊、啊、是……!」
畏畏缩缩地回头――谏也懵住了。
脸上犹如在火中烧。
在少年面前,少女揭起衬衫的一端,晒出那雪白的腹部。
(什、什什什什什什――!)
「玻、玻玻璃小姐,这是……!」
「不、不是的!是让您看肚脐的旁边!」
「诶……旁……!」
好像要爆炸一般的心脏,因玻璃的拼命否定而勉强忍住,并把视线按照引导移过去。
但是马上,
「呃!」
眼睛受到某个方位的吸引。
雪一般洁白的少女的腹部,浮现出一丝奇丑无比的东西。
而且,那个东西在动。
滑溜溜地,黏糊糊地。
滑溜溜地,黏糊糊地。
仔细一看,那个皱疤,似乎有着固定的法则与形状。
是,脸吗。
如同恶魔的异貌,贴在玻璃的腹部。
(为……什么……这种东西……在玻璃的腹……)
「据说叫作〈兽胎(embryo)〉。被吃掉的人类和吃掉的〈兽〉对抗……至少在接受检查时,处于和人类没有区别的状态」
从玻璃的声音,无法读取任何感情。
悲伤、后悔,从两年前累积起来的感情,全部拼命地封闭起来一般。
「圣战最后一天的事情,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玻璃,只是平静的说。
「在我的记忆中,只有一片赤红,全部都在燃烧,在什么都没有的圣都独自一个人走着」
赤红的,荒野。
远远地,看不到尽头的废墟之列。
「所有人全部都倒下,所有人全部都死了,只是一步一步走路而已,身体的内部好像在燃烧一般。那个时候,要不是有人来迎接,说不定真的会变得异常」
谏也想到在燃烧般的沙漠,光着脚走路的痛苦。
「是谁……去迎接你的?」
「是谏也哥哥」
玻璃目不转睛地直视少年。
「所以我,非常安心,肚子也饿了,就那样扑通地晕过去――心里还听见某个声音在说。」
少女顿了一下,接着说。
「――吃掉了」
(吃掉……了……)
谏也张口结舌。
那不正是,〈兽〉说的一番话吗。
――『两年前,将圣都、断罪衣、断罪衣的使用者全部吃掉的――那个大淫妇,正是玻璃小姐吧?』
玻璃腹部的痣,仿佛在笑。
(……那块痣……玻璃……吃的?)
「现在的圣都,用被宗教恐怖主义的战术核污染的理由封印起来了。但是,实际上,现在的圣都没有残留任何事物。没有人居住的迹象,也没有教团的本部――据说甚至连〈兽〉也消失了」
证明〈兽〉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