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住手!就算是〈兽〉,也不允许用夺取的脸侮辱死者!」
玻璃没有退缩。
即使在这种威胁之下,仍不改变自己的信念。
「哎呀,讨厌这张脸吗?」
〈兽〉问道。
「相信您也知道。以我的阶位,可以完全的模仿吃过的人类的人格。声音、语速,没有丝毫区别。不管真身是人类还是〈兽〉,既然要说同样的内容,有什么分别吗?」
仿佛在叹息,又仿佛在悲伤的声音。
然而,谏也从中感觉不到任何感情。
(那声音……好空洞……)
从台词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甚至说不上是谎言。
主张什么事情的时候应有的情动,丝毫无法察觉。
某种机械,只将声音编织出来一般,没有隐含任何感情、感伤的声音。
即便长得像人类,那并不是人。
不像冒充哥哥的谏也。
也不像诺温那样的人偶。
具备了作为人的智慧和理性――从根本上异质的存在。
(这就是……〈兽〉……)
第一次,谏也从真正的意味上战栗了。
理解了自己面对的敌人――认识到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感觉到胃底在震颤。
「这个神父――一定会这么说哦」
〈兽〉捂着自己的胸口。
「玻璃小姐,这就是,您想创建的都市吗?」
「…………」
「朱鹭头企业,为了与〈兽〉战斗而创建的都市,是这种东西吗?」
「…………」
「……没有……必要……回答」
代替玻璃回答的是,一个嘶哑的声音。
是卡洛。
回过头的黑人神父瞳孔中映照的是,藏匿着愤怒的沉静表情。
甚至让人觉得,眼罩上的狮子替代青年表现出愤怒。
「要跟〈兽〉说的话……只要一句就够了……」
苍白的脸,这样微笑道。
「――去死」
瞬间,
咻,风被切开了。
被刺穿的诺温,动了。
将自己的大腿撕裂,任刺穿肩膀的钉子陷得更深,银发人偶毫不踌躇地向〈兽〉接近。用液体金属硬化的剑,变得更长更尖利,在〈兽〉的背后闪动。
惨不忍睹――可是,表情毫无变化地刺出圣剑。
然而,接住了。
黑人头也不回的从肩膀刺出的钉子,将诺温的〈圣十字剑〉挡住。
「……这么无聊的人偶,就是为了对抗〈兽〉得出的答案吗?」
黑人的粗腕一挥。
从身体里刺出的钉子也顺着他的动作挥去。
嘎吱,随着肉与铁摩擦的令人心寒的声音,卡洛和诺温两个人被扔到地面上。
(―――!)
谏也的思考,在这里沸腾起来。
身体不由自主地动起来。
「诺温――!」
从地下空间的暗处飞奔而出,猛然接住诺温的身体。
冲击,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巨大。应该说,只有普通少女的重量残留在谏也的印象中。
然而,比其更巨大的冲击向少年袭来。
(红色的……血……!?)
从大腿流出来的,和前些天被〈兽〉切落手臂时一样,是白色液体。
可是,被钉子刺穿的肩膀上,流着和人类一样的红色的血液。
滑溜的手感和鼻子闻到的铁锈味,不会错。
(为什么……这个木头呆……会流血……!?)
从喉咙深处被呛到一般的感触,令谏也咬牙切齿。
不管怎样,没有时间考虑这些。
眼前落下重重的影子。
(呃――!)
在那里,伫立着先前的黑人神父。
那是当然的。
既然已经现身,只能像只虫子一样被踩碎。
无法逃脱的绝望。
然而,
「…………?」
第一次,变装成神父的〈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你还活着?」
「什?」
「兄弟(brother)·谏也。为什么,你还活着在这里?」
谏也,拼命地咽下一口气。
(这家伙……也认识『九濑谏也』?以为我就是『九濑谏也』?)
抱着诺温,感觉到冷汗流过背脊。
一瞬间的退缩,都会暴露真相。
把意识集中在瞳眸上。遇到任何危机都能毫不动摇的英雄『九濑谏也』的瞳眸。
然后,问道。
「我活着……是奇怪的事情吗」
安静地说。
至始至终保持着稳静,同时注入决然的意志。
就算对方是高位的〈兽〉,也要伪装出坚决不会动摇的『力量』。
「九濑谏也活着……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