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想它,就会再也想不起来。”
爱丽丝再次对玖朗报以微笑,接着恭敬地向他鞠了个躬。
“只要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一定没问题的。或许是你现在的情绪很激昂,所以才会无法作出判断。不过到底哪种选择才正确,已经很明显了。
人类无法选择没有理由的事情,能够承受没有理由的事情本身就不合理。若非无可奈何抑或被逼迫,是不可能接受它的——不会有人主动去接受不合理的事情。”
“——这种事情……!”
“请你好好休息一晚吧。这样即使你不去选择,所有的一切也会终结。”
玖朗早已没有了一开始的气势,只能用像要对爱丽丝辩解什么似地眼神看着她。
他出声呼唤打算离开的爱丽丝。
但他不知道还能问什么,于是便问起与爱丽丝自己有关的事情。
“你难道……也拥有这种无可奈何的命运吗?”
爱丽丝已经转身背对玖朗。在她只将脸转过来时,伸手挽起了飘扬在空中的金发。
这时隐约可石见她有着如叶片般尖细的耳朵。
那很明显是与人类不同的构造,不过玖朗也因此得知自己为何会在她身上看到不同于人类的美貌。
“略无是从别的世界前来拯救我故乡亚尔夫海姆的勇者大人。
我是圣剑〈献给圣别誓言之宝剑〉的侍从。我的宿命就是即使在那个人拯救了世界之后也会继续侍奉他。”
她对玖朗如此说明自己的存在。
“告辞——”
“她——钢音同学……在哪……”
虽然玖朗已不抱希望,但还是努力从口中挤出声音询问。
没想到爱丽丝竟若无其事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她在市区外围那个兴建中断的废墟里。”
而她会这么理所当然地告诉他,仿佛在表示即使他知道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她的意思代表玖朗不是因为不知道地点所以无法去——而是玖朗根本不会去。
“那么,再会了。”
最后她说出了告别的话语。
在这之后便只剩玖朗一人留在那儿。
他被卷进这么荒唐莫名的事件中,却还是活了下来。
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喜悦或是安心。
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与痛苦——这对玖朗来说是不允许展现出来的情绪。
不知道经过多长的时间,他只是一直盯着虚无的空气看。
接着玖朗开始移动脚步。
事到如今他才想起自己所在的地方是钢音家的庭院内。
他一边想着自己或许不会再来这里了,一边踏着石阶往下走,离开了这里。
◆
当他回过神来时,已经回到了自己住的公寓前。
该说是回家的本能吗?他那无意识的脚步似乎自然地选择了回家的那条路。
——“请你好好休息一晚吧。”
他想起了这句话。虽不知道正确的时间,但从周遭的景色可以看出早就已经过了黄昏。
稍微犹豫一下后,玖朗决定走进公寓里。只要走进自己的房间,无视所有的事情往床上一躺,一切就会结束,就可以回归日常生活才对。
“——玖朗!”
这时,他听到有人呼唤他的声音。
他的身体像被弹了一下似地随即转头往后看。
在他眼前出现的是真抚的身影。
“……真抚。”
确认了眼前的人影后他这么说道。听到自己仿佛大失所望的声音,让他心里察觉自己是在期待些什么。
至于接收了他这么消沉回应的当事人,心情当然看起来也好不到哪去。
玖朗内心空洞地想起自己奔出房间时见到了真抚,还有那感觉像是把她抛在脑后的道别。
她似乎是特地在这里等玖朗回来的样子。
“真是的,你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丢下人家不管,我觉得很在意所以留下来等你,没想到又是这种口气……”
真抚一边抱怨一边走近玖朗,接着便因为某个东西吓了一大跳。
看到真抚的反应,玖朗才注意到自己的模样,真抚会有这种反应是理所当然的。
衣服破破烂烂的就算了,上头还沾满了血,会有人不惊讶才奇怪呢。要说幸运的话就是服装布料为黑色系,所以沾到血的部分看不太清楚。
“啊……呃,那个……我没事啦!”
面对这不管怎么打哈哈都混不过去的状况,总之玖朗只好先解释自己没有什么大碍。
这句话本身没有丝毫虚假。现在玖朗身上连一点伤也没有,不过对听话的人而言,这话的可信度应该为零吧。
真抚将手插在腰上,从头到脚来回看了玖朗好几次。
“…………我知道了。就当作你没事吧!”
过了一会儿,真抚才叹口气勉强表示接受。尽管这副模样看起来跟没事完全扯不上边,但真抚似乎反而因此看出态度若无其事的玖朗发生了怎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