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他父亲就是利用这点,把许多捷克人偷偷藏在棺材里,帮助他们逃亡到立陶宛。也因为立下这项汗马功劳,战后他们家才没被赶出波希米亚……我父亲笑着说了这段往事。那位友人在廿五岁时结婚,女方还是这附近有名的大美女,就住在隔壁一条街。那位新娘是德国与捷克的混血,我父亲当年私底下好像也满中意她的。结果友人与那女子结婚后,生下的小孩年纪也跟我差不多。小孩的脑袋跟老爸一样好,长相则继承了老妈,显得非常英俊。我父亲问那位小朋友将来想做什么,结果得到了军人的答案。这时那位友人很凝重地对我父亲说,德国人的小孩在捷克可以当职业军人吗?我父亲也觉得有点失望,没想到他的朋友依然在捷克遭受歧视。那位友人接着又说,隔壁一条街上还有另一家德国人,父子两代都当上了捷克共党的大人物,算是非常罕见的例子。如果自己的儿子那么想从军,以后可能要拜托那家人关照一下……不过这件事或许很难实现吧,因为当年那位大人物跟这位友人虽是童年玩伴,长大后却为了争夺同一位女子——也就是友人现在的妻子——而闹得不愉快,对方说不定现在还因此怀恨在心……」
——您现在对令尊有什么想法?
「嗯——我的感觉很复杂。他得到死在牢里的下场,应该已经足够弥补叛国罪了。如果我父亲是因为支持共产主义才那么做,我一定会以他的勇气为荣,但他的动机却是为了想回故乡一趟——虽然我也不是很肯定——该怎么说呢……毕竟是卖国贼啊……感觉对我母亲……我母亲因为一直相信父亲的清白,在七一年就因为忧愤而去世。我真希望他能对我母亲道歉。老实说,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我一直没办法信任他人。关于我对我父亲的想法,我到现在还是没整理出一个答案。」
——换个话题好了。您之前提到葛利马先生,他在这一连串事件中也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可以多谈谈他吗?
「好的。他本人说他来自511幼儿之家。他大概是七、八岁时进去,十四岁左右离开那里……直到那个时候,他才得到沃夫冈·葛利马这个名字。他后来在一个寄养家庭内学会多国语言,长大成人后,就变成一名表面上是记者,实际上却从事情报工作的人物……也就是所谓的间谍。柏林围墙倒塌后,他才真正开始记者的工作,针对那些前共党国家犯下的罪行——尤其是虐待儿童——加以揭发,并展开一趟探索自我的旅程。」
——您认为他为何可以比天马更快一步接触到波纳帕达?
「他对前东德秘密警察的影响力似乎远超过我们想像。就连在布拉格,他都能不顾自身危险,直接去采访兰格上校那样的大人物……这种才能与执着,应该也是因为他撑过了511幼儿之家那段时期才得到的吧。」
——他的日记,或是类似调查报告的那些资料,可以让我看看吗?
「如果你看了,你就要负起对他的责任。葛利马先生很想知道自己是谁,也希望能拯救那些跟他有一样遭遇、被过去恶梦缠身的人……包括『红玫瑰屋』的朗读会成员、待过511幼儿之家的人……他希望能彻底调查清楚这些人后来怎么了。因此在卢恩海姆,即便他非常憎恨波纳帕达,却依然要保住对方一命。这都是为了让真相能重见天日……你看了他的资料后,可以代替他完成这项工作吗?」
笔者向受访者解释为何要对本事件穷追不舍。问题不在过去发生了什么,而是现在必须面对的问题。因此笔者才需要了解朗读会与511幼儿之家的成员目前的状况。那或许跟葛利马先生的遗愿不尽相同,但可以避免未来发生同样的悲剧与恐怖……博德曼律师对笔者的动机产生兴趣,便问了几个问题,然后才到隔壁房间取出一本笔记。他回来后,将笔记本的拷贝递给笔者,并表示:「这里面关于他的回忆,有许多尚无法解读或看了会感到恐怖的部分,也充满了许多难解之谜。不过我想,当你追到那个你想追的犯人时,应该就会对笔记里的谜题恍然大悟了吧!或许葛利马先生所追求的,也是类似的饥会……假使这些影印出来的资料能派上用场,我希望你做一件事,以告慰葛利马先生在天之灵。」
笔者询问对方是什么事,博德曼律师笑了。「超人苏坦纳……希望你能找出这部卡通的胶卷,看看最后一集的故事到底是如何收场的。」
笔者对「超人苏坦纳」这个名称非常感兴趣。还记得笔者问舒克刑警的问题吗?(但舒克刑警拒绝对「超人苏坦纳」发表意见。)所有葛利马卷入的事件中,某部分被怀疑是他所干的犯行,怎么看都不像是被那名神秘的金发美女所栽赃。此外,那些牺牲者的死因包括枪伤与殴打两种这点——会让人觉得现场应该有两名杀人者。事实上,当笔者在布拉格悄悄对前秘密警察进行调查时,很幸运接触到一名兰格上校的部下,他是当初开枪攻击葛利马与舒克刑警的犯人之一。他们利用几近偷袭的方式——而且还派出了六个人,原本应该可以在毫无伤亡的状况下得手才对;但相反地,这六个人最后都进了医院。那位兰格上校的部下说:「其中个子高而削瘦的家伙,突然变成一只狂暴的怪物。我们每个人明明手上都有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