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将一张照片贴在黑板上。
那是一个半身刺有刺青的男子的照片,似乎是相当老旧的照片了,轮廓显得模糊粗糙,然而仍是能够清楚看见瘀血的痕迹,有如贯穿刺青图样般浮现出来。
「他是在三天之后死亡,听说是被山上的落石击中,当地警察是当成意外事故处理的样子,毕竟没有法律能制裁诅咒的副作用嘛。」
她忍不住卷起自己衣服的袖子,会是错觉吗?手臂上感觉似乎隐隐浮现出红色痕迹。
她很想大叫不可能,因为自己什么也没做。
(我没做吧!?)
只不过是教她而已,只是教又笨又迟钝的幼年学校同学,骗她这样做就能幸福而已。那个同学自己招来灾祸,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即使如此,只要对方不幸,难道这就算是诅咒了吗?
因为一开始是你下的诅咒,难道上天真的有在看吗?
「——甲种魔术之所以了不起,就是在于完全没有这种风险存在,那或许可以说是波奇莫亚老师最大的功绩吧,引发奇迹毫无风险,而且只要理解原理,大多数人都能够使用,所以我们教师在学校才能放心对学生说,要学就学甲种魔术,学甲种甲百二,开玩笑的啦,啊哈哈。」
「老师,你说这种话没问题吗——」
她好似发高烧一般,全身颤抖不止,她坐在地面上,即使如此,仍是止不住身体的颤抖,她用双手抱着身体,紧紧闭上眼睛。
(救我。)
(谁来救救我。)
救我——
一个礼拜过去了。
这时候咪莉·帕乌拉也拄着拐杖开始上学。
吉诺准备第二次的魔术史考试,就算成绩没办法像上次那么好,他也要考得好一些,努力回复老师对他的信赖。
校内物品失踪的问题,最近也已经沉寂下来。
现在的状况可以说,彷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不过也有人不那么认为,她活在地狱般的痛苦里,等待这天夜晚的来临。
——现在时刻是凌晨十二点,晴天。
只见艾蒂莉西亚·古斯塔夫已经来到正门附近的波奇莫亚像前了。
「吉诺同学,我在这里。」
「抱歉,我迟到了。」
「没关系,我也才刚到。」
虽然是宛如情侣约会时的对话,但是可惜现在的状况,吉诺没有心情沉浸在甜蜜的情怀里,他们彼此都是身穿制服,吉诺担心地朝四周张望。
「我是第一次在这个时间来学校。」
「是吗?」
「你应该是住家里吧?」
「是啊,没错,那又怎样?」
听到艾蒂回答得那么干脆,吉诺的心情有些微妙。
「现在不用管我的事吧?因为没有地下铁,我特地动用自己的零用钱,搭乘计程车过来,请别辜负我的少女心好吗?吉诺同学。」
让女孩子在这样的深夜出门,看来是相当放任的家庭,至少这在吉诺家是无法想像的事。
这里是深夜的凯杰尔魔术学院,白天一副困倦模样的初代校长像,在这个时间也像是随时会动起来似的。吉诺尽可能不让目光对卜雕像,往艾蒂的身后追去。
「……还有很多灯亮着呢。」
「实验做不完的团队要彻夜赶工吧,对研究生来说,学会也快到了。」
包含专科的研究生在内,高年级使用的大楼,这个时间依然灯火通明,吉诺不禁感概自己将来也会是那样。
「她不在这一带,要往更里面走。」
月亮已经升上空中,今天是饱满得像要破裂般,令人感到不祥的满月。
然后他们来到校地某个角落的人工水池。
校舍的灯光被前方的试验林遮住,无法照过来,上空的满月映在池子的水面,随波摇晃,这充满绿荫的景色,让人不禁一瞬间忘记,这里是都心的一等地段。
「吉诺同学。」
艾蒂静静地低声叫唤。
吉诺也点头答应。
多亏月光,视界还是相当明亮,只见有一个人站立在池畔。
那个像是少女的人影,从口袋里取出某个物品,那物品因角度而发出锐利的锋芒——那是一把小刀。
她对准卷起袖子的左手——
「她要割了。」
吉诺拆下展开杖的护套,接着猛力一挥。
「艾古·鲁斯鲁·鲁古德·露!」
地下的乙太与咏唱的乙太代码起了反应,扣下奇迹的板机。
突然吹起的狂风,将人影吹入水池之中。
「吉诺同学还真是意外的果断呢。」
「真抱歉啊,我单纯是控制力道的本事太差而已。」
其实他是想和平一点,把刀子吹飞掉就好,却连人也一起吹下去了。
吉诺脱下制服的上衣,为了救助被他推下水池的人,往水池中踏了进去,池底意外的浅,往前走也水深也只到胸口,不过长年淤积的污泥让他举步维艰,结果他还是改以游泳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