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对侦察抱以犹豫态度,其中的理由让尼斯罗夫极为在意。
乌尔巴泽的眉间挤出了深深的皱纹。
「……我知道可能会被嘲笑——那个看起来像是生物。若是贸然侦察会让对方察觉到咱们,反更会更加麻烦。」
没有人发笑。
宛如覆盖住整个城镇的光带,若暂且忽视其大小,看起来就像是海葵的触手。用“生物”来形容太恰当了。
「奔赴夏亚鲁尔僧院的鲁法斯大人再有几小时应该就要回来。等待吧。」
万幸的是,此处离城镇还有段距离。
紧急的军事会议暂时得出了坐守旁观的结论。
其他的干部立刻离开了,只有尼斯罗夫和乌尔巴泽留了下来。
「……那些光带。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是“未知的生物”,大概政府军也意料未及吧。」
乌尔巴泽低吟了一声。
「尼斯罗夫大人,你很熟悉考古学和神话吧?关于那个的真面目应该能得出比我更加准确的推测。」
「非常遗憾,我的知识只是出于兴趣,浅尝辄止。不过……像那种超出常识的现象偶尔会在神话中出现。实际上,刚才我窥探水晶时首先感到的是“神圣”。如果我的感知正确……那个甚至可能是神话中的“众神”之一。」
说出这番破天荒的推测后,他已经做好了被嘲笑的准备。
但乌尔巴泽没有,反而深深的一点头。
「……我和你的见解一致,这样就放心了。毕竟咱们关于反叛军的现状一直意见不合呢。」
他似乎对此也很在意。
如今没有鲁法斯和德尔菲埃坐阵,大概是个推心置腹聊聊的好机会。
「乌尔巴泽,眼下刚好是个机会,能稍微聊聊么?」
乌尔巴泽不由得发笑。
「说教么?……呀,我也知道你是对的。但世间也存在正论无法通用的愤怒呢,只有当事人才会懂,就像我一样,我就是这群家伙的代言人。大概会和你在某个阶段走上不同的路吧。」
「不会的。」
尼斯罗夫断言道。
乌尔巴泽诧异的皱起眉头。
「不论你有多么的嫉恨我,我仍然坚持认为你是“下一位掌权者”合适人选。我毕竟是贵族,只是个俗物。在温室里成长,不知现实的残酷,一味愚笨的标榜自己的理想,毫无责任感可言。在人民间没你那样的向心力,也没有聚集支持的资格。如果不是你的帮助,如今的那克巴族只是一团散沙。」
乌尔巴泽咋了声舌头。
「想用捧杀怀柔我么?不要小瞧我。」
「……你还不明白么。如今萨安托罗夫的贵族从根本到底腐烂到何种程度。」
尼斯罗夫充满自嘲与亲身体会到感叹道。
言语不断重复的份量终于让乌尔巴泽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身为贵族你也这么认为?你并非如此,如今正在协助反叛军,即使思想有些差异,但我作为同族仍然感谢你的付出。」
「不,我也相同。如果不是德尔菲埃祭司从背后推了我一把,我只会胆怯的缩在自己的领地里坐守旁观吧。“我的职责是保护领地内的人民”以此麻痹自己,对同个国家内的混乱局面视若不见。本来的我就是这样的男人。」
「……你的判断很正确,尼斯罗夫大人。」
乌尔巴泽的声音有些阴郁。
「我是说假如,若不是得到了鲁法斯大人的救助,我早就被明正典刑了。没有魔族的力量咱们也打不赢政府军。将国家卷入毫无胜算的战争中不是优秀领主的所为。……谁也没有预想到会有魔族这种极端战斗力的出现吧?我和你都是经历了一系列的偶然,才被捧到如今的地位。」
尼斯罗夫点了点头。
如果他能理解到这种程度,后面的解释就简单了。
「正是如此。而且魔族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不会一直像现在这样帮助咱们。所以还是尽早结束战斗方为上策。这次战争……你想持续到支配所有在萨安托罗夫的鲁达族为止么?」
乌尔巴泽哼了一声。
「我保留最初的观点。我和同伴们的动力都是愤怒,用理性的方法来说服感情的问题只是白费力气。必须干到最后……不然没脸面去见那些死去的弟兄。」
说到此处时,乌尔巴泽握紧了已经是义手的拳头。
义手的外观和普通的胳膊无异,但没有触感,所以手里的东西会偶尔掉落。
「……尼斯罗夫大人,我对您也有所期待。在我战斗到最终死在沙场后,您应该能收拾好剩下的局面。我来战斗,然后您来治理未来的国家——这样很棒吧。我若能替同伴报仇,让鲁达族感受到我们的痛苦就足够了。」
充满决意的声音让尼斯罗夫哑口无言。
(这个男人……居然在想这种事……)
——他不去考虑未来,而且对此有所自觉。
这不是因为他愚蠢——他早已打算战死沙场。
至少他对自己的性命毫无怜惜吧。
在这种状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