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快要哭出来,痛苦到无法停留在这里的心情——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缇亚涅丝这样想到。
赛罗的身旁围着很多缇亚涅丝不认识的人。
转身背对着他们,缇亚涅丝缓缓地走下通往“祭坛”的楼梯。
就算不去赶人,他们也会很快离开这里了吧。
缇亚涅丝不能到那边去。
——自己并不是“人类”。
她是人类创造的存在,却不是他们的“同伴”,只是一件魔导具而已。
缇亚涅丝的使命就是守护这座“旅途终结的森林”——
只是毫无道理地继续守护它——
仅此而已。
来到地下祭坛的缇亚涅丝把手伸向石棺的盖子,将神珠嵌在原来的位置。
然后,她凭借树兵的力量把盖子稍微推开一点,让自己的身体回到了“神珠”里。
像以往一样,她变成了只有精神的存在,被收纳在温暖的石棺中。
睡着的时刻应该很快会降临。
下一次睁开眼睛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在这期间,她只能一直——
孤独一人,只是孤独一人地继续睡眠。
(……这是为什么……好冷……)
地热使石棺中十分暖和。
尽管如此,缇亚涅丝还是感到了刺骨的寒冷。
希望下次醒来的时候,这种揪心的感觉能够停止——
她一边祈愿,一边陷入了沉眠。
◎
赛罗等人正要离开遗迹时——
“缇亚涅丝”的身影已经不在旁边了。
“咦?缇亚涅丝呢……”
讶异的赛罗呼唤着她的名字,而阿尔凯因默默地摇了摇头。
“还是不要和那孩子扯上关系为好——”
他的态度仿佛在这样说。
严格地说,缇亚涅丝不算是“精灵”。即使如此,比起人类她还是与“精灵”更为接近。
她是为了守护这座“旅途终结的森林”而创造出来,没有实体的自律型魔导具。与树兵一样,虽然能够利用神珠得到实体,但她本来是只有心灵的存在。
身旁的霍克艾还在以库洛加为对象,进行着热忱的演说。
“——据说关于魔族化,就连很多魔族都不太了解。魔族化的过程中,要接受‘失去一样重要的东西’这样的洗礼,以填补丧失感的形式获得力量。但是,只是失去就能得到力量,这多多少少有些不自然。还有一说是在‘失去’的同时‘被给予了什么’。而‘被给予了什么’就是一个大谜团了——如果说那是某种埋藏在体内的‘魔导具’的话,一切就都讲得通了。虽说是魔导具,但并没有实体,所以就跟寄生精神一样。总之,魔族化应该就是受到这种专用魔导具的影响,在破坏掉它的同时,魔族就会失去‘魔族’之力吧?而且,由于埋入的魔导具,可能才出现了失去‘制作魔导具’的力量这样的影响。我是这样考虑的——”
对他令人郁闷的漫长演讲,库洛加很有耐心地附和着。
西兹可和阿尔凯因像是已经听腻了,没去理会他。
“阿尔凯因大人,晚饭在隆巴尔德吃吗?想吃什么?”
“不知道。”
被西兹可抱在怀中的阿尔凯因悠闲地伸了个懒腰。他本人倒是想跳到地面上,但西兹可一直紧紧地抱着他,阿尔凯因就基本上放弃了尝试。
“……一群怪人。”
菲诺在耳边悄悄地说道。赛罗含糊地点了点头。
能力很强的魔导师多半都是怪人。事到如今,他才理解了已逝祖父的这句话。
不过,要说起怪人,身旁的少女也算是其中之一。
阿尔凯因举起了一只手。
“那我们差不多也该回到那边了。库洛加,在那块石头天花板的中央附近释放魔力就行了吧?”
“是的。不过范围太小,一次转移所有人不大可能……”
“要是拉达娜等人在对面埋伏可就麻烦了。我先走吧。”
趁着这个机会,阿尔凯因从西兹可的臂弯中飞蹿而下。
“啊,那我也去——”
西兹可像个天真烂漫的孩子一样,紧紧追在他的身后。
接着,阿尔凯因和西兹可站在石头天花板的中央,他们脚下散发出朦胧的光芒。
与刚才的拉达娜她们一样,两人的身体被光柱包围了。
他们能够平安无事地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紧接着,霍克艾与库洛加也站在了同样的位置。
赛罗再次向四周环视。
还是没有看到缇亚涅丝的身影。
——他不由得想到,就这样离开真的好吗?
菲诺惊讶地凑到跟前,端详着他的脸。
“你怎么了,赛罗——”
“……抱歉,菲诺。可以稍微等一下吗?霍克艾先生也是——我马上回来。”
赛罗指着遗迹的楼梯说道。
霍克艾轻轻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