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知道我在这里呢,卡迪娜。”
中午在赛罗家睡觉的时候,卡迪娜似乎也来找过她。菲诺后来听说她那时正在熟睡,卡迪娜只是喊了她的名字,并没有走进屋内。
卡迪娜叹了口气。
“什么知道不知道的,这么大半夜的,小姐哪里还有其他的地方可去……真是的,这样也会给赛罗添麻烦的。那孩子已经十四岁了,总是陪着小姐的话,他就没有自己的时间了。”
听到卡迪娜的抱怨,菲诺也叹了口气。
自己需要赛罗,赛罗也需要自己——菲诺对此深信不疑。
所以,她对卡迪娜的话有些反感。
而且,菲诺本来就没打算妨碍赛罗或拖他的后腿。她今晚就很担心赛罗,也没有阻拦他去采摘药草的事。
只是如果在那之外还有可以两人相处的时间——她希望能够尽可能地珍惜那段时间而已。
她觉得赛罗多多少少也有这样的感觉。
菲诺被卡迪娜拉着手,带回了宅邸。
可疑分子的骚动似乎已经告一段落,宅邸内恢复了寂静。骑士们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仰望窗外,巨大的月亮已经爬上了夜空。
其他的星星只是渺小的光点,与此相比,只有月亮给人以清晰的“接近”印象。
月亮比起远山更加巨大,如果把眼前的景象画成一幅画,那么大约画面的四分之一都会被月亮埋没。
看到月亮的高度——菲诺忽然感到了不安。
“卡迪娜,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因为在赛罗家稍微睡了一会,她对时间的概念很模糊。
卡迪娜微微地歪起脑袋,小声回答。
“刚过零点吧……怎么了吗?”
菲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个时间赛罗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不管再怎么慢,要是再过一个小时还不回来,那就奇怪了。
“呐,赛罗去山上了吧。他没事吗……?”
卡迪娜向担心的菲诺点了点头。
“赛罗不会有事的。就算在山里遇到小姐发现的侵入者也没事——那孩子的运气不错,也有勇气。”
这些话让菲诺更为不安了,她按住自己的胸口。
“赛罗他啊,并不是‘有勇气’,而是‘迟钝’罢了。我可以去迎接他吗?”
“当然不行了,现在已经这么晚了。”
卡迪娜立刻制止了她。
作为负责照顾她的佣人兼警卫,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菲诺沉思了片刻,做出有些憋闷的样子继续说道。
“那我可以骑着天球木马出去散步吗?晚上散步很舒服的哦。”
“——小姐,您怎么还不死心啊。总之,我不会放你出去的。赛罗很快就会回来,您不必担心他。”
卡迪娜用不像是佣人的强硬口吻说完,就把菲诺推进了卧室。
本以为她会在走廊里守候,没想到她也跟着走了进来。
这让菲诺觉得很为难。比起往常,今天她的监视明显更加严格。看来是中午在赛罗家睡觉的事造成的影响。
“哎,你打算在我睡着之前都守在这里吗……?”
“是的。今晚,我不能让小姐从窗户逃出去。”
做出回应的卡迪娜十分冷静。
“……嗯。”
菲诺一边为不知道卡迪娜在考虑些什么而伤脑筋——
一边把手伸向了摆在房间桌子上的小小布袋。
“——算了,没办法啦。那就晚安吧。卡迪娜。”
“是。请您好好休息,小姐。”
面对着放下心来的卡迪娜,菲诺露出了宛如圣女的微笑。
“不,要睡觉的人是你。”
“啊?”
菲诺把装在袋中的护身魔导具——“昏倒的香水”指向卡迪娜的鼻尖,轻轻地喷出雾气。
这不是普通的药品,而是使用时需要灌注微弱魔力的魔导具。
卡迪娜的眼睛很快就一片朦胧,软绵绵地坐倒在地。
“……抱歉,卡迪娜。今天的情况我实在是很在意。”
从刚才起,菲诺就一直有种莫名其妙的不安。
她并不是对自己的直觉拥有绝对的自信,只是因为太过介意而无法入眠。
让佣人卡迪娜睡在自己的床上之后,菲诺为了出门换上了更加轻便的服装。
她知道宵泣草的群集生长地在哪。虽然有点远,但是只要骑上天球木马,赶到那里的路途也不算艰险。
于是,菲诺趁着月夜,悄悄地离开了宅邸。
◎
在宵泣草的花田里,赛罗正在采摘叶片。
花朵散发出微小的光粒,视野有些模糊。
哭声还没有停止,他的感觉渐渐麻痹,那声音变得就像是耳鸣一般。
如果只有几株草的话,听起来就是“啾啾”的悲哀哭声,现在这样的大合唱只不过是噪音罢了。
在回荡的哭声中——赛罗忽然听到了其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