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梁也再次修复——在这种没完没了的过程中,很明显地是醐堂他们占了下风。
因为对方——也就是北越人民拥有明确的目标,并且有强烈的爱国心支持着他们,而醐堂等人这边则是欠缺足以与其匹敌的共同意识。
只要是大致上可以修复的目标——从铁路设施、道路、桥梁,甚至是野外的厕所,他们都可以将其修复。这可以说是多亏了北越政府的领导能力,也可以说是人民大众不屈不挠的意志所带来的胜利。不过要是以醐堂的方式来说,这只不过是在毫无战略可言的阻止补给作战中,一种理论上的总结罢了。
如果真的想要阻断连往南部的补给线,也就是阻止军事物资运送到解放战线的话,就不应该采用摧毁铁路桥梁这种古典又冗长的战术,而是要彻底消灭军事物资的生产手段或是物资集中区才对。既然无法做到这一点,就代表阻止补给的作战不过是名义,而只是为了显示出己方有能力予以阻止——换句话说,这只是在向敌人示威罢了。
若从政治目标上来看,其实这并非完全错误。
醐堂等人的顶头上司,也就是太平洋地区统合参谋本部的指挥官,若是可以准许他们破坏支撑着北越进行战争的六大基础系统——电力网、军事物资生产工厂、输送网、航空基地暨训练中心、石油精练设施以及航空网的话,就有可能提早结束这场战争。虽然指挥官不断地向上陈情,而那个叫做桢原的国务大臣也认同这是一种妥善的作战,不过却因为如果将北越政府逼上绝境,将很可能导致中国或苏联的军事介入,所以一直驳回这个提议。
不以实力屈服对手,而是藉由展示己方的兵力,让对方接受「无法战胜的现实」而坐上谈判桌。如果这就是从政者的目标的话——事实上也是如此——那么现在进行的这种只停留在战术层面、没完没了的无谓举动,也就不算是毫无意义可言了。
如果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就是逐渐认清「无法战胜」这个现实的人,并不是北越的政府高官、正规军官或是人民,而是不断执行轰炸任务的醐堂等人。
抱持着这种难以让人信服的体认,还要背负著名为无可取代的生命风险,醐堂与他的同袍们正朝着今天要进行轰炸的桥梁飞去。
在位于十七度线附近的轰炸目标中,那座被列为A级,以规模上来说也算是北越名列前茅的雄伟桥梁,可说是相当值得作为目标物。
虽说是值得,不过跟那座位于河内郊外、被派遣到越南的空军官兵弟兄们热切期望可以进行攻击,却长久以来迟迟无法实现,而成为一种象征性存在的杜梅桥,或是三年以来发动过数百次突击也没能攻下的清化桥比起来,这座桥实在是差得远了。何况那种重要的轰炸目标也不可能交由这种以旧型机种编成的部队来执行任务。
若要说到它们之间的共通点,也就只有桥梁的名称都是取自于十九世纪末,与印度支那的铁路网建设相关的某位法国人的名字罢了。不过对法文一窍不通的醐堂,早就把简报时听到的名字不知道忘到哪里去了。
是叫什么来着呢——醐堂一如往常般自言自语。
坐在后座的金子,无法判断他究竟是在自言自语还是直《的在发问,于是便打破了沉默反问道:
「你说什么?」
「那个叫什么名字?」
「哪个啦?」
「现在要去轰炸的那座桥的名字。」
从金子口中发出的模糊声音经由对讲机的转换之后,变成了一种醐堂无法理解的噪声。其实这家伙也不会念吧。当他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睦月1呼叫如月1。快要到那间医院了,怎么办?」第一小队的编队长,西尾上尉的声音传了过来。
为了轰炸三本少校口中「比平常难搞的目标」,这次醐堂隶属的第202战斗飞行队的两个小队八架战机,都一同出动执行这次的任务。
在由第一小队四架战机组成菱形先行的后上方稍有距离之处,就是由冲浦所指挥的第一一小队。
照理来说,应该是要由较资深的小队长西尾担任指挥的,不过他在面临重要的判断时,常会咨询较为年长的冲浦的意见。
「无视越位,沿着路径2朝目标前进。」
冲浦总是只说出结论。
这里所谓的越位,指的是随时在南方海面飞行的管制机对于脱离飞行航线的战机所提出的警告讯息。不过要是听从他们的指示,就算是有再多条命也不够用:但要是无视警告,事后就得交出大量的检讨报告,将会使得原本数量就不少的文书作业更加繁重。不过冲浦这次似乎下定决心不惜付出这些劳力了。
「如月2,可别手滑把五〇炸弹扔下去啊。」
听到冲浦以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警告的语气说道,同队驾驶员们的干笑声就在醐堂的树脂制飞行头盔中交错往来,醐堂本人则是一脸不悦地听着这些笑声。
虽然醐堂很容易受到他人误解,不过这种男人其实是很容易捉摸的。
那就是他很讨厌人家开他玩笑。
他们在距离目标二十哩的地点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