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略型航空会战的《雷轰》作战开始以来,至今已经两年多了——为了破坏南越解放战线的补给线,还有对河内政府施加政治压力而展开的这个作战,却还没有任何显著的成果。
虽然原因是五花八门,不过从参与轰炸任务的驾驶员到参谋本部的将官,所有战场上的军人的共识都集中于「政治过度介入军事」这一点,尤其是现今政权所采用的市场调查一战略。
将战力与战果予以定量化、数据化,一切的军事作战都由政府的专门委员会进行指挥,因此可以弹性对应不断变化的外交策略——如果是坚持文人统治的国家,这会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战略:然而战场上状况的变化,其难以预测的程度远远超过外交,光是在战场上执行就已经相当困难的任务,有时还要加上伴随着更多危险的轰炸效果评估,再加上严格的交战规定以及军法会议的威吓,更有如在机体两翼上加上了重担。禁止轰炸的目标多达几十种——不只是医院、学校等民间设施,还包括可能导致中俄两国介入的海港设施、军事顾问团或国际管理委员会的座机出入的敌方空军基地——驾驶员在投下炸弹后还有确认战果的义务,因此不得不承受被无谓的对空炮火命中的风险。
引述当时的国务大臣的说法,这是「藉由轰炸尝试与北越政府对话」,而「炸弹是讲给敌人听的语言」。
真是胡闹——二号机的驾驶员.醐堂后备中尉如此心想。
投掷炸弹后所可以听到的话语,只会是愤怒的吼骂声,或是因轰炸而家毁人亡的人们所发出的诅咒声。
在前一次大战中,英日联军的确藉由战略轰炸将德国逼上绝境并且使其屈服,然而这只是基于长期存在于欧洲的共同观念——战争的极致就是将对方国家的都市燃烧殆尽,不只是生产力,就连文化都要彻底消灭的共通认知。文化方面姑且先不论,以独立作为唯一目标而奋战了半个世纪的族群,与那些在战时还有余裕放任国内发生反战运动的国家之间,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可以沟通的余地呢?如果像是某位将官失言时所说的,进行一场能够「使世界回到石器时代」的轰炸计划或许还有可能吧。光是重复现在这种像是从二楼窗户向外面小便一样的轰炸行动,是不可能让他们坐上谈判桌的。
不对,醐堂后备中尉再次回到思考。
根本就无须讨论到战术,或者应该说这场战争本身就是一场闹剧。
他非常讨厌那些说话不经大脑的反战人士,不过对于这场战斗毫无意义的这个结论,他倒是抱持着和他们完全相同的看法,只不过彼此在动机上有着明显的不同而已。
他在这场战争中「没有干劲」的最大理由,就是因为这场战争很明显地是一场「赢不了的战争」。
简直就是一场闹剧——他似乎不小心把这句话说溜嘴了。
后座驾驶员金子咳了几声,暗一不他说话要小心一点。
这句话或许已经透过没有关闭通讯的无线电传了出去,不过身为职业军人的编队长并没有加以斥责,只下令进入轰炸行程。「如月1呼叫如月2,在高度两千转换方向至洞八洞。」「收到。」一如往常,编队长冲浦只下了简单的指示。
跟口中总是念念有词的醐堂比起来,冲浦可说是跟他完全相反的类型。
两架飞机缓缓向右方回旋,穿越阴暗的云层之后降低高度。
降低高度确认目标之后再度爬升,在即将抵达目标之前开始下降,在第一次通过中就将所有炸弹投下。
冲浦的原则就是不回到相同的路径。
依据他在朝鲜半岛的战斗经验,所得到的敦诲就是「不要和高射炮阵地对决」,因为在越南挑战对空炮阵地的笨蛋绝对无法生还。虽然有部队是专门执行这样的任务,不过这些部队正忙于在北方战场——被作战部队称为「大联盟」的河内周边进行空战,不可能拨空来到这局部性的战场支持。
一般西言,从云层上方接近目标是很危险的。
因为会无法回避穿越云层出现的对空飞弹。
事实上,在进行这场战争的航空作战之前,没有任何日本的驾驶员接受过地对空飞弹的洗礼。
首度遭到地对空飞弹迎击的驾驶员们,大多因为随着「有如蒸气火车穿过隧道的巨大声响」而出现的「喷出橘色火焰往上升的电线杆」在身边垂直通过的奇怪光景,而使得精神与肉体的平衡遭到破坏。然而不久之后就证明了,目击到这些喷火电线杆的人们算是很幸运的。几天之后,于夜间出击来到北越上空的海军驾驶员,目击到正下方有一种急速上升接近的神秘物体——发出橘色光芒的甜甜圈状物体,并且在通报之后就再也没有返航。那个闪耀着橘色的光环其实是火箭推进器发出的火焰,而中央的黑色圆形则是地对空飞弹——SAM—SA2盖德莱飞弹正面的黑影。前述的人之所以看得见喷火的电线杆,就证明地对空飞弹并没有确实瞄准他的机体——在那之后,驾驶员们就被教育成只要看见「橘色的甜甜圈」,就知道这是最大级的危险即将来临的征兆。
苏联所提供的SAM—SA2配置地点,如今也在持续增加当中,并且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