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穿着短袖的手臂擦去额上的满头大汗。
与千和两人独处时,「女友」的影子还是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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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隔了半年不见的校门,迎接我们的是第一代校长的半身雕像。
「嗨洋佑!你好吗?」
千和轻轻拍了拍永岛洋佑翁(一九一八~二〇〇〇)的四角肩膀,然后往操场方向走去。
「我们随便进去没关系吗?」
「没关系,我事先联络老师了。」
意思是她找老师有事吗?
「你差不多该告诉我,到底来羽根中做什么了吧?」
然而千和既不理我也没说「你马上就知道了」,只是盯着刺眼的操场。
在阳光毫不留情的照射下,垒球社与棒球社有些绑手绑脚地练习着,因为棒球社的内野就是垒球社的外野。这是在校时经常看到的情况。
「可是我记得垒球社快要废社了吧?」
「我们那时候只有三年级四个人和二年级三个人而已呢。」
我回想起因为他们出赛人数不足,千和经常被叫去当帮手的事。大家都说如果去掉三年级生,这个社团就很难存续下去了。
为了不打扰别人练习,我们走在操场的边缘。越过外野的边界时垒球部击出的球滚了过来。
过来追球的外野手挥着手大喊「不好意——嗯」。
「嘿咻?」
千和动作俐落地接住滚地球,漂亮地甩腕回传。
也许是这球投得太漂亮了,外野手睁圆了眼睛,始终呆站着。
我才刚这么以为,没想到——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春咲千和学姊吗?」
「咦?」
「果然是!是我啊!你看!」
外野手脱掉压低的遮阳帽,露出晒黑的脸微微一笑。
「啊——这不是阿满吗!好久不见——!」
两人跑近后手握着手兴奋地叫着,看来是熟人。
「有一年级生加入了吧?太好了!该不会阿满是队长?」
「是的!这都多亏了千和学姊。」
其他垒球社员也都聚集过来,接连不断发出尖叫与欢呼声。
「啊——!春咲学姊!」
「这位学姊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帮手?」
「我以前就想见你了!这是我的荣幸!」
千和周围被她们挤得水泄不通,「这位」、「传说」、「荣幸」,厉害的称赞语一个接着一个出现。
长发三束编的一年级生表情兴奋地说:
「我是因为景仰千和学姊才开始练垒球的!」
「但我以前不是正式的垒球社员……」
「就算那样也没关系!看到您在县大赛预赛连续三打席击出全垒打,当下就觉得原来女生也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啊。我真的真的好感动!」
千和害羞地对眼睛闪闪发光的一年级生低头,搔着鼻头。
嗯——
总觉得好开心啊!
千和能受到如此赞赏,我高兴得简直像自己的事一样。真想让真凉、公主,还有冬海也看看呢。
因为她们聊得兴高采烈,我就悄悄离开现场了。我想在校内闲晃一下,季堂锐太潇洒离去啦。
「啊……!」
这时娃娃头的一年级看到我大叫。
「宅急便的人。」
「咦?」
我不自觉发出反应,娃娃头马上吓一跳用双手捣住嘴。
「对不起,我什么都没说。」
「不不不别在意,你刚说什么?宅急便?」
「没、没什么,真的。」
娃娃头满脸通红低着头。
怎么回事?
该不会……我又受欢迎了吗!?
在「自演乙」过着广受欢迎的日子,不知不觉就带着受欢迎灵气了吗?
哎呀,我明明是反对恋爱者,真受不了啊——
「真的不用放在心上,话说我还比较在意『宅急便』的部分呢。」
为了缓解学妹的紧张,我对她露出爽朗的笑容。
娃娃头表情有些放松下来:
「那是去年我小六时的事了,和同学集体上学时常看到学长。」
「嗯嗯。」
「学长,你总是戴着半指手套上学对吧?即使在盛夏。」
「………………嗯。」
发展趋势愈来愈怪了。
「你的手套就像宅急便的配送员,只在手指的地方截断,手背上写着某些字。」
「……」
讨厌的汗疹冒出来了!
「所以我就觉得你可能是在做快递打工吧,因此和朋友间都叫你『宅急便的人』。」
「嗯、嗯~?有这种事吗~?那是怎么回事呢~?」
三年级女生追击拚命移开视线的我。
「这么说来,我想起有传言说季堂学长经常随身携带爆竹呢。」
「什么爆爆爆爆爆爆竹,那种东西才不可能随身携带吧?又不是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