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文化如果消失,以我的立场来说会非常难过。虽然我对人类的存亡比较没那么拘泥,但你不觉得让我们人类留下来会比较好吗?」
「……」
「况且,就我看来,如果像这样所爱的事物迟早会消失……现在创造什么感觉都会变得很空虚了。」
「创造什么?」
博士戳了戳伊吉伊罗,笑着望向大平老师。
「举个例子,就好比大平老师的文学吧。」
然后她又指向在一旁笑咪咪观看的柚小姐。
「再举个例子,你所深爱的『好想跟哥哥生小孩』。」
最后,博士指向自己的胸口。
「还有比方说,我的发明……刚才所说的事物都会完全消失喔?只会步向什么也不剩的结局吧?即便大家辛苦创造出它们,最后也会变成时代的眼泪吧?我们这么拚命创造这些终究要消灭的东西,又有什么意义呢?」
「……」
「我希望那些事物都能留存下去。如果不这么想,创造这种行为就丧失动机了。」
……
我明白博士的意思。
任何人看到自己喜爱的事物消失都会感到寂寞吧,倘若被人宣告「你创造的东西不见了」,创造者会觉得很空虚也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古老的事物本来就摆脱不了失传的命运。
举个例子来说——
伊吉伊罗最在意的「〇」,迟早也会消失。
我从卡布乌罗那听过这样的转述。
裤袜党因为具备「碰触对话」这种沟通能力,迟早会演变为没有文字的社会——
远古时代根本没有语言这种东西
古代象形文字之类的
现在英语、日语等多种语言
未来「〇」
再之后语言消失了
像这样列出表格,「〇」跟象形文字还真有点类似。
或许可以这么说,地球上的语言,都是从以视觉为主的象形文字开始发展,随后分歧出无数种类,但终究都要回归其原始的姿态。那么,接下来呢?
《银银,也能将『语言』视为生物的一种啊。》
就例如人类,婴儿时期个体的差异很小,到了成年以后每个人的差异就会变大。可是到了年老后个体的差异又会再度缩小,最后死亡。
「〇」已经是成熟且老化的语言了——应当就是语言这种东西的最终型态吧。再下一步就会演变为完全消失。
听了这番话后我可以确定一点,世界上所有事物都会依时间顺序从最古老的开始消灭。
以日本使用的语言为例,首先是汉字的消失,未来连平假名、片假名也会消失。接着,符号文迟早也将步上同样的后尘——最后,连语书本身都不见了。
这种过程一点也不奇怪。只是理所当然的时代演进罢了。
「既然如此——」
我的想法有了结论。
二次元文化消失,或是人类本身消失,不也是非常自然的事吗?
当然文学也不能置身事外。毕竟就连语言本身都不见了,以文字组合成的故事也难逃同样的下场。即便裤袜党想努力保存下来,以新文字编缀出的故事也迟早有一天会消灭。
所有的事物都一样……
——我希望那些事物都能留存下去。如果不这么想,创造这种行为就丧失动机了。
那,我们如今所做的工作……就变得一点意义也没有了吗?我一字一句地写出文章,也只不过是一闪而逝的举动罢了?
文学是时代的眼泪?
——这么做有意义吗?
博士以那对大眼望向我,发出如此的质疑。
既然如此,我必须回答她。
——当然有意义,博士。
毕竟,那些事物消逝后,还是有新的东西因此诞生啊!
我想起在自己口袋里的卡布乌罗。那些裤袜党——是我们的子孙。
由我的笔下所诞生,让人怜爱的孩子们。
那才代表了文学的力量啊。
我认为,把现今存在的所有东西都保留下来,并不是一切的目的。让它们能够诞生出什么——有时视场合,也可能要破坏现存的某些事物——才是最了不起的事。
「博士,即便最后会消失,也是有意义的。因为他们会从我们这边继承下去啊。」
「继承……裤袜能继承什么?未来的世界可是跟现在截然不同耶?」
「伊吉伊罗很爱这个国家,妹妹卡布乌罗也对这样的哥哥充满了爱。这不是跟人类很相似吗?光是这样就够了。」
「……」
「博士,过于古老的东西就该乖乖退场,把位置让给新的文化才对。不能光为了我们的自尊就扭曲未来。这么做的话,就跟那时的头发乱翘老哥——博士的兄长一样了吧?」
博士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没有再多争论什么。
「……那就是你的答案了吗?」
「是的。」
「……」
博士有好一阵子都面露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