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自我存在意义的人、无法找到自我价值的人来说,「得到关怀」是非常重要的事。
可以向历哥哥求助的现状,如果说抚子内心没兴奋,那是骗人的。
如果说抚子没期待、没脸红心跳,那是骗人的。
……是的。和那时候一样。
「…………」
这样的抚子,确实有所误会吧。但抚子是女生,所以不是小子。
这句吐槽或许太琐碎了。
抚子等不到晚上。
抚子应该采取的正确行动,是放学之后窝在家里,等历哥哥打电话联络。
抚子至少明白这一点。
即使听到幻听,状况也没有任何变化,以目前来说肯定是「无害」的状况。
幻觉始终是幻觉。幻听始终是幻听。
不过,抚子没办法忽略那段幻听。
「受害者」。
蒙受损害的人。
……抚子自认没把自己当成这种人。抚子确实容易产生受害妄想,却自认没有明显认定自己是受害者。
即使受害,也不一定会成为受害者。并非绝对如此。
……所以,抚子听到那段丝毫没有关怀之意,暴力又粗鲁的幻听之后,不得不采取行动。
无法不为所动,也不得不行动。
抚子从学校返家,立刻换掉制服。
吊带裤加外套。
吊带裤是借穿妈妈的,外套是借穿爸爸的。抚子个子娇小,所以穿起来很宽松,但这是乔装打扮,反而正合我意。
抚子觉得,非得避免引人注目才行。
抚子最后出门时,并不是戴上平常那顶有帽檐的帽子,而是深深套上滑雪旅行时买的红色毛线帽。
下压到几乎盖到眼睛。
系上外出用的腰包,装进各种东西,鞋子也换成和平常不同的外出用平底鞋,然后离开家门。
抚子上山了。
前往顶端是北白蛇神社,和历哥哥重逢的那座山。
抚子没有脚踏车,所以慢慢用走的,约三十分钟抵达山脚。爬到山顶应该还要三十分钟吧。
抚子没体力,走起来很辛苦。
没办法将登山当成嗜好。
不过,虽说是登山,也只是沿著确实设置阶梯(即使老旧)又没岔路的山路直走就好。只要时间足够,边走边休息也迟早能抵达。
抵达山顶的那个地方。
……是的,如同人们只要活著、只要活下去,迟早可以达到真相、抵达真实。
就是这种感觉。
实际上,抚子好不容易抵达山顶北白蛇神社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抚子六月反覆登山的时候,「蛇」紧紧缠附在身上,所以和当时比起来,现在走这条路还算是轻松。
不过,抵达山顶时,抚子累坏了。
虽然没有历经空窗期的感觉,却也完全没余力觉得久违来到这里。
「………………」
不对,或许不是「累坏」。真要说的话,是哑口无言。
抚子对这幅光景哑口无言。
抚子钻过堪称老朽至极的破烂鸟居之后,映入抚子眼帘的光景,是缝满整座神社境内的大量蛇类。
或许该形容为挤满整座神社。
不是白蛇,是体色普通的普通蛇。这些蛇的躯体被砍成数段,以雕刻刀穿刺在地面、树干、神社上。
这些蛇活著。
明明被砍成数段,却充满生命气息抽搐著。不只是头部,躯体也在抽动,如同活鱼生切片。
处于这种壮烈的状态,依然没死。
据说蛇除非头部损毁才会死,但眼前这些蛇的生命力旺盛到无法如此解释。
就算这么说,这些蛇当然没办法在这种钉刑状态活下去,迟早会死掉吧。
很骇人的影像。
果然不可能改编成动画。
抚子不晓得动物保护团体是否也将爬虫类列入保护对象,但任何人看到这种光景应该郄不会保持沉默。
不过,抚子沉默了。
千石抚子沉默不语。
为难的时候,就沉默。
「……但你不会吓到。如同知悉一切、彻底熟知,连尖叫都不发一声。」
忽然间,抚子毫无前兆的听见幻听。这次不是透过话筒这种近代工具,感觉像是直接在耳际低语。
如同某种东西,某种恶心的东西卷在抚子身上──缠附在身上。
不过,这是错的。
神社境内最恶心的东西,是抚子。
因为……
「没错。因为打造出这幅炼狱般恶梦的不是别人,正是抚子你自己。」
「…………」
抚子无法否定。
但抚子下意识地摇头。
「抚、抚子……」
接著,抚子这么说。
即使丢脸,依然回应这个幻听。
「抚子……没做到这种程度……」
「对,这只是幻觉。」
抚子一听到这个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