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子真的处于混浊状态。
搅和成一团的污泥。
「抚子,你虽然混浊,但似乎没有混乱……不对,这只是本大爷的看法。哈哈,像你现在看起来也相当冷静。」
冷静?抚子冷静?
是这样吗?
「嗯,没错。该说冷静还是冷血?即使在这种倾盆大雨,你也清楚辨认出那个家伙的脚步声吧?」
「…………」
是的。正是如此。
即使看著下方,即使哗啦啦的雨声阻绝所有声音,抚子也能清楚辨认。
辨认他的脚步声。
辨认这个人的脚步声。
辨认接近过来的这个脚步声。
清楚辨认。
因为,这个人是最重要的人。
是抚子最喜欢的人。
「哟,千石。」
噗通。
这声呼唤,使抚子感觉到心臓在颤抖。
感觉到心脏噗通噗通地颤抖。
原来自己体内还残留这种类似心的东西。抚子对此感到惊讶,也对于如此反应的自己感到难为情。
原来如此。原来抚子还有情感。
真的好难为情。好想消失。
「抚子,怎么了?看我啊?」
「…………」
抚子听到他这么说,终于抬起头。
抚子好想像是岩石、像是化石,就这么一辈子缩在这里不动,但身体光是听他这么说就乖乖照做。
不对。抚子应该是一开始就如此期望。
只是抚子隐藏至今、逃避至今。
即使如此,肯定是因为抚子希望这个人找到抚子。
希望这个人追上抚子。
希望这个人拯救抚子。
而且……
而且,希望这个人除掉抚子。
「千石,我来杀你了。」
他说出这句话。
迷人的话语。令抚子心醉的话语。
抚子的身体果然忠实产生反应,视野捕捉到他的身影。
捕捉到阿良良木历的身影。
捕捉到历哥哥的身影。
即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滂沱大雨之中,抚子依然清楚看得见历哥哥的身影。
清楚看见。
真的是清晰无比。
「哈哈,不过所谓的看见,并不是以视觉捕捉,单纯只是以蛇独特的颊窝器官,感受到这位历哥哥的体温吧。」
朽绳先生出言消遣。
这是没办法的事。朽绳先生的职责就是出言消遣。
「因为现在的你──现在的抚子是蛇。而且是首屈一指的毒蛇。」
「…………」
历哥哥当然听不到朽绳先生的声音,而且这同样只是在消遣抚子吧。
因为,抚子看得很清楚。
无论朽绳先生怎么说,抚子还是看得很清楚。
不是以颊窝器官这种东西,是以双眼清楚看见历哥哥。
「所以本大爷不就说了吗?别从现实移开目光。因为你做不到。」
说得也是。这是当然的。
因为,这是抚子追寻至今将近六年的身影。
即使移开目光也无法别过脸,注视至今的对象。
残破不堪的制服,凌乱的长发。
露出来的肌肤,没有任何地方没受伤,所有伤口一直止不住流血。
而且,历哥哥的左手臂凄惨地被扯断。不对,严格来说还以一层皮连接,但这种连结非常脆弱,彷佛历哥哥稍微扭动就会断裂落地。
历哥哥说他是吸血鬼。
吸血之鬼。
以前不是,但现在是吸血鬼。
抚子和历哥哥重逢时,就听他这么说过,也实际见识过相关的技能,不过就目前看来,吸血鬼的恢复力堪称完全没发挥。
「喂喂喂,抚子,你这么说很过分。这位吸血鬼哥哥沦落到这么凄惨的下场,不就是你害的吗?」
朽绳先生间不容发的这么说,完全没放过吐槽的机会。
「毒对吸血鬼也有效。你插下去的利牙,依然贯穿这个家伙没拔出来。」
「……原来如此。是这样吗?」
是吧。就是这样。
原因在于抚子。是抚子的错。
无从辩解,无从酌情减刑。
是抚子的错。
「那么……得好好战斗才行。」
抚子说完缓缓起身。
右手套著朽绳先生、左手握著大牙、内心藏著毒。
缓缓起身。
这个动作,使得吸满水的浏海晃动。不对,抚子的身体已经无视己身意志,进入应战状态。
真要说是黑或白的话属于黑──压倒性的黑。漆黑的吸血鬼──历哥哥。
面对历哥哥的抚子,头发倒竖。
而且,每根头发化为蛇。
蛇群。
蠕动交缠的蛇。
是的。
不只是朽绳先生。
现在的抚子,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