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从计较为什么。
「抚子,这都是你的错吧?」
「……不对。」
抚子提出反驳。
但是,抚子的反驳其实只是一种反应,话语完全没有说服力。抚子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一点。抚子始终只是反射性地否定朽绳先生的说法。
这是反应,是反射动作。
绝对不是反驳。
「抚子没错。」
抚子试著再说一次,却简直是虚伪。
虚伪,空虚。
如同承认是抚子的错。
虽说如此,朽绳先生实际上始终只是坏心眼捉弄抚子,其实不觉得抚子有错吧。因为朽绳先生对于「善或恶」这种类似道德观的概念相隔甚远。
这条蛇没有善恶,只有黑白。
不是白就是黑。不是黑就是白。
如此而已。
不知灰色为何物。
也不知判断为何物。
因为,他的意见是……
「哈哈哈……抚子,一点都没错。哎呀,本大爷一直以为你是猜不透想法的不可靠丫头,但你出乎意料看穿本大爷的本质吧?还是说你终于看穿了?因为仔细想想,如今已经无从挽回了……啊啊?」
朽绳先生如是说。
张开的血盆大口,简直像要吞噬抚子。即使不是这样,那闪亮露出的利牙,也足以吓坏抚子。令抚子吓得蜷缩。
……不对,这是假的。
抚子再也不怕这种牙齿了。再也不当一回事了。
第一次「看见」朽绳先生的时候,抚子差点吓死、差点怕死,但如今抚子好怀念当初只因为那种程度的锐利就害怕、只因为那样就能害怕的自己。
抚子再也不会怕任何事了。
没任何事能让抚子害怕了。
什么都没有了。
害怕利牙的那时候。
抚子还是平凡国中生的那时候。
……抚子是受害者的那时候。
从那时候至今,究竟经过了多久……抚子试著说得像是怀念往事,其实经过的时间没有漫长得令人怀念。
是不久之前的事。
抚子轻而易举就能回想。
然而,所谓的「不久之前」,同时也是再也回不去的往事,是遥远的往事。
抚子由衷想回到当时的自己,但是应该不可能吧。
「不,并非不可能喔。抚子,其实回到过去,不像你们哺乳类想像的那么难。」
朽绳先生如是说。
不对,严格来说,朽绳先生没有开口说话,是直接对抚子内心说话。
他这么说。
他说,声音只是一种印象。
不对,就说了,他并没有说话。并没有述说给抚子听。
这是幻听。是幻觉。
就是这么回事。
这就是怪异。奇怪又异常的存在。
要是抚子更深入理解这一点,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吧。
不会发生这种事。不会发生任何事。
「所以抚子,如果你想回到过去,本大爷可以实现你的心愿。因为我朽绳大爷,是你们所说的神。」
「神……」
为什么?
如同空荡荡的。
这个字听起来非常「空虚」。
本应很可靠的这个名称,听在现在的抚子耳里,是很不实际的表面话。就像是在看数学课本,记不进大脑。
神。
神……
人们心中皆有神,信仰只在心中──忘记这句话是谁说的。
「……回到过去,可以有所改变吗?」
「不,不会变不会变。只会重蹈覆辙。该说反覆还是重复……不对,形容成『衔尾蛇』应该别有一番风味。只会陷入无限回圈,永远、永恒地做著相同的事。然后抚子每次都会一样在这里抱住双腿蹲著落泪,说自己想要回到当时那时候,本大爷则是每次都会实现你的愿望,当一个称职的神。」
「……这样很『悲惨』吧?」
很「悲惨」。
以这种状况,形容成「不如一死」也不为过。
或者得形容成……不如一活。
居然得永远反覆现在这种心情,这甚至堪称和「地狱」同义。不过在另一方面,抚子也有一种想法。
套在抚子右手,如今纠缠不放的白蛇──朽绳先生,正是为了让这种「地狱」永远反覆上演而来吧。
活了千年以上的蛇。
死了千年以上的蛇。
不断反覆生与死,成为神的蛇。
是的。再怎么说,朽绳先生都是神──抚子不曾信仰的神。
由抚子「复活」的神。
「既然这样,抚子不想回到过去……想永远待在这里,维持这个样子。」
「这样啊,这样啊。不过抚子,话是这么说,虽然抚子说想要待在这里,但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吧?」
「……这种小事,抚子当然知道。」
这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