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就是亚麻音的胜利。
“我不觉得是那样。”
“那么,说不定是我的心太阴暗了。”
“我知道了,那就当作是灰色吧。”
亚麻音很意外地妥协了。
海堂在等待下一步的期间,抬头仰望天空。
“那个,我稍微调查了一下,日文的‘蓝色’,以前好像是‘灰色’的形容词喔。日本的天空,仔细看的话是蓝灰色的吧?所以有一段时间,灰色这个词要念作蓝色喔。”
“喔——,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还有喔,海堂先生您知道一月七目的宫中行事中有一种叫做白马节会的神事吗?在中国的习俗里,这一天要是看到代表春天的蓝色就可以趋吉避凶,于是日本就学习中国在这一天鉴赏蓝马,不过蓝马却是白色的喔。明明是白马却要念作‘蓝马’呢!”
“嗯嗯。”
“所以啊,就算天空看起来像灰色,也可以叫做蓝天喔!”
“嗯,真是歪理啊。”
“或许是那样没错,不过就当作被骗,拍一下天空嘛。如果拍出来真的是灰色的,我就……暂时认输!”
“没有要放弃的意思啊。”
“我是不会放弃的!”
“无论如何?”
“无论如何!”
“真是顽固啊。”
“顽固的人是海堂先生。从刚才的对话听起来,会让人认为您该不会是很讨厌拍天空的照片呢。”
“我并不讨厌啊。只不过拍天空也不会让看的人觉得有趣吧?我的照片不是拍着玩的。像是经费或客户的要求等等,每次按下快门都必须要考虑很多事情。要是随便浪费底片的话,照片就卖不出去了。”
“照片卖不卖得出去,我认为最后还是由看照片的人来决定。第一,要是还没拍就先下定论,这样的话不是永远都拍不了照片了吗?”
“就是啊。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变得没办法靠自己的意志来按快门。”
“真是的!”
惹她生气了。
“实际上不是常有人说有梦最美吗。真的……梦想这种东西不是用来实现的。梦想被实现之后,接着就是现实。必须要计算成本才行。我也曾经想过要是作为兴趣的延伸不知道会有多好。”
“可是,无法将梦想实现一定会很痛苦的!”
“那样的话,梦想这种东西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
亚麻音就这样沉默下来了。
海堂用手把玩着照相机等她说出下一句话。
“呃,虽然有点突然,不过我想知道海堂先生为什么会想要当摄影师呢?”
很意外的,海堂早就想到她终究会这么问。
在美梦俱乐部第一次指名亚麻音那天,把这个话题含糊带过。
不过,结果终点还是在那里。
这场意气之争,必须要回溯到他想要成为摄影师的那天才行。
“也没有特别的理由……因为就读了摄影的专科学校,然后就顺其自然。”
“所以说,为什么会想要去念专科学校呢?”
“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原因啦。”
“请告诉我。”
“…………真的是很无聊的理由。”
海堂点点头,决定要把理由说给她听。
“那是在小学五年级时发生的事情吧……”
在运动会团体体操的练习中,仰躺在操场上抬头望向秋天的天空时,看到了连一片云都没有的蔚蓝天空。
天空非常的漂亮。
让人有种好像会被吸进蔚蓝色世界的错觉。
在那之后,就只是单纯的偶然。
生日之前的事情。
父亲偶然间预定要在那个时期购买单眼相机。
照相机辗转地来到了我的手中。
也就是说还是小学生的我,取得了能够把那片蓝天占为己有的手段。对小孩子来说那是非常让人高兴的事情。
很快地我就变得想要让其他人看看我觉得很美丽的世界。之后就只专注在这件事上。
不论什么时候照相机都不离身,不停地接着快门。
因为是还没有数位相机的时代,光是用想像的就觉得很花钱。
想说自己洗照片可以省一点,就擅自把浴室改造成暗房,结果被母亲狠狠地骂了一顿。
不过,真的很有趣。大概是没有办法忘掉那个时候的回忆吧。
我想要告诉更多的人,我们自以为很了解的这个世界,那个时候的蔚蓝天空,是这么样的美一丽。
“……然后,我知道了有摄影师这样的职业。”
“就只是这样而已。”
“这不是很棒吗。如果是这样就更不能放弃,一起找回那个时候的天空吧。”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只不过是小孩子的梦想罢了。”
海堂仰望着他很久没有隔着观景窗眺望的天空。
亚麻音好像还在说些什么,不过完全被当作耳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