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退出不回家社。』
那句话否定了同伴。
而且也否定了青梅竹马。
也就是否定了喜欢的人。
体育馆充满黑暗与寂静。
自己又回到孤伶伶一个人。
该做的事做完之后,她更是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事实。
——好害怕。
可是能够抚慰内心不安的同伴,如今已经不在了。
能够哀求他陪自己去厕所的人也不在了。
因为是自己否定了他们。
——不,这样就好了!这样就……
自己并没有错,既然如此,绝对不该由恋子主动低头。更何况更纱说的那些话,她根本就不在意。
「……喜欢一个人就不能放弃……是吗?」
试着说出口后,她感觉到脸颊发热,赶紧用力地摇摇头。
——我、我、我才不喜欢他!
而且恋子也有她的坚持,先前说得那么坚决,现在就算对方迟让,她也不能轻易收回自己所说的话。
——我不害怕、我不害怕、我不害怕、我不害怕!先前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不可能现在一个人就不行啊!
恋子像是鼓舞自己一般,「啪」的一声,往自己的脸颊一拍,赶走纠缠自己的不安情绪。
幸好现在是初夏时节,不管在那里睡都不会感到寒冷。
被夕阳染成橘色的公园里,在溜滑梯的阴影下,眼前是小学生的夕也。
这是发生在他们还在玩躲猫猫、踢罐子时的事。从那时候起,夕也就总是在照顾耶宵了,能这样和夕也两人独处的机会并不常有,在这个稀有的瞬间——
恋子有些犹豫不决。
但是机会只有现在,心里下了决定之后,恋子叫住夕也。
「什么事?」
「呃、那个……」
恋子低着头欲言又止。
昨晚恋子的曾祖母针对她的适性,向她提出了保证:
「她如果当死灵法师,会是百年一见的逸材呀,嘿嘿嘿!」
曾祖母身为一名占星术师,在第一线工作已经超过一个世纪以上,她看相的眼光精准,特别是针对潜在才能或能力方面。在一族之中——不,别说是日本,甚至全世界的要人们也都对她寄予无比的信赖。
所以曾祖母的适性判断在一族之中是绝对的,一旦决定要学魔法,那么除了曾祖母所指示的道路之外,其他的路是不会有人认同的。
在那个时间点,恋子的人生就只有两个选择,看是要以死灵法师的身分钻研学习,为以魔法维生的一族而贡献——
或者是抛下为一族贡献的道路,舍弃魔法,以普通人的身介生活。
恋子的家人并不会强迫她做出哪个选择,然而父母和亲戚们希望她做出哪个选择却一目了然。
——至少如果是其他系统的话就好了。
魔法也有许多种类。像母亲或曾祖母那样的占星术师,即使在现代也有许多情况需要她们的力量,若是实力高超,甚至国家的领导者也会寻求她们的建言。
父亲那样的阴阳师也很像故事的主角,非常地帅气。
也有像驱魔师或退魔师那种,以守护人类为前提,有如英雄一般的系统。这种系统也不少。
然而却不会有人对死灵法师抱持好感,因为那是践踏「死亡」这个人类最后的尊严,操纵可怕怪物的系统。
又加上受到当时放映的人气奇幻动画的影响——在该剧中,死灵法师是敌方阵营的坏蛋角色——所以在恋子心中只存在死灵法师等于坏人的印象。
但是不管是父母还是亲戚,每个人都期待她成为那个坏蛋角色,成为百年难得一见的死灵法师。
我不想当坏人。
可是如果说出那种话,父母和亲戚们都会很失望吧。
恋子年幼的心就在这左右为难中受尽折磨。
所以尽管结结巴巴,她还是向夕也问道:
「那个……哥哥将来有没有想要成为怎样的人呢……?」
「有啊。」
夕也回答得很干脆。
「像是刑警或私家侦探都很帅吧?还有情报员!可以使用秘密的七种道具,我超崇拜的!」
他一定是昨晚看了那样的连续剧或电影了吧,的确是小孩子应有的天真无邪的回答。
「假如……没错,我只是说假如喔,假如我想成为坏人的话,那样会很奇怪吗……?像是征服世界那样。」
魔法的事不能随便声张,所以恋子像这样犹豫地问道。
——我真是问了奇怪的问题。
连她自己也这么想,然后当恋子以为会因为那个问题,遭受奇异的眼光看待,或是遭到否定的时候——
「征服世界很好呀!」
——夕也彷佛理所当然般,爽快地这么回答。
「咦?」
「那就是所谓的浪漫吧?我觉得很帅喔。我想想看喔,当你升到五、六年级的时候,反而会觉得坏人那边看起来很帅吧。特别是宿敌的角色,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