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藤过来架住我,让我动弹不得。放开我搞什么鬼你要强奸我吗有本事就动手啊敢动手试试看你这个处男反正你不做哥哥也会做——我想大声吼出来,舌头却不听使唤,无法喊出正常的声音,只能呜呜呜嗷嗷嗷的乱叫。小镜你怎么了冷静一点——兵藤喊我的名字,更用力制住我,我想挣脱却碍于体型的差距,根本抵不过他,于是我放声尖叫,用说不出话的舌头拼命尖叫。
上午十一点零八分
刚才被攻击时,那股奇异的感觉,随着时间已经慢慢散去。然而对不知名的食物,江崎心中的不安感并未消失。
的确,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感到痛苦,不管是被揍被踢,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与,就这点而言,他的确是无敌的。但是身体仍会受到创伤,表皮破了也会出血,如果严重的话,更要花上不少时间才会痊愈。出去此一特点,江崎就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他藏身在二楼的教室里,按照惯例……不,是比平常更加仔细地,检查身体各处。没有发现外伤,暂时可以放心。从胸前口袋拿出镜子,照着额头上的疤痕,一边思考那两个攻击自己的人是何来历。那家伙到底是谁?真的是「实验」的目击者吗?可是还有疑点,如果那两人真的是目击者,只要去警察局报案就好了,事情马上就可以解决。结果他们反而来向他挑战,难道是受害者的家属吗?可是又怎么会知道是他下的手呢?难道当时的目击者……就是家属?
报仇。
有可能,非常有可能。
得到这个可信度高的推论,江崎把问题暂且搁下,开始思考最重要的事情——眼前自己所处的状况。学校究竟怎么了?发生大地震,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但老师们为何都没出现?全部死光了,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也就是说,只能靠自己救济想办法脱困了。可是从四周包围的泥沙以及刚才发生的冲击来判断,整间学校应该都埋到地底下了。
总之,先去找出口吧。
他一遍提防刚才那两个人再度出现,一遍快步前进,沿路上大量尸体映入眼帘,那些尸体脸上都带着痛苦或类似痛苦的表情,江崎就像一个吃太多糖的小孩子般,皱起了眉头。倒不是因为看到尸体产生恐惧跟冲击,而是在他为了观察尸体杀死十七个人之后,眼前却出现如此大量的尸体,让自己过去的行为变得很愚蠢很没意义,这种感觉就像抢匪为了一万元去杀人,结果隔天却发现自己中了彩券头奖一样,是很大的挫折感。
走下楼梯前往一楼,除了穿堂入口跟三年级教室的走廊以外,几乎都被土石流所淹没。刚才在途中已经确认过二楼的窗口跟安全门,可惜同样也被泥沙侵入,如今只剩下……三楼。江崎转过身去正要离开,突然临时起意,又回到自己的教室里。遍地死尸的三年六班,充满令人作呕的强烈尸臭味,江崎被包围在鲜血和内脏的腥臭味里,重新凝视已经死亡的同学。眼前的尸体,丝毫看不出生前的模样,太过诡异的差别,让他产生一种陌生的惊奇感。正因为每天都在观察,对于前后两种表情的差距,更是感到惊奇。他立刻从口袋里拿出镜子,试着模仿尸体的表情。
可惜依然不成功。
真是遗憾。
他有些失望,转身前往三楼。
在楼梯上面,站着一名少女。
阴影。这是江崎的第一印象。
漆黑、黑暗。
少女让他联想到这些围绕着黑暗的字眼,然而这并非因为少女本身是黑色的,相反地,她肌肤白的出奇,充满绝望的白,不正常的白,明显地异于常人,甚至有些病态。
这抹诡异的苍白,就站在阶梯上,彷佛漂浮在黑暗之中。
轻轻地。
静静地。
江崎站在楼梯下方,观察这名少女。纤细瘦小的身躯,让人有种好像可以收进行李箱的错觉,有点宽松的深蓝色背心,深蓝色袜子,长及膝盖的裙子,深蓝色领巾,盖住耳朵的黑色短发,散发绝望气息的黑色大眼睛。
一切,都是黑暗的综合体。
「你很像死吗?」像在浴室里发出的,没有方向的声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可以比你先死,很羡慕吧。」
少女静静地说完,转过身去背对江崎。
接着,往后一躺,直接朝楼梯倒下来。
毫不犹豫,甚至是一鼓作气地。
江崎没有思考,立刻冲上楼梯。
可惜还是来不及。少女的头部即将撞上地面。
江崎伸出双手,以守门员的动作纵身一跃。
千钧一发。
「……身体好痛哦。」少女的头落在江崎手上,依然静静地开口。「除了头以外,其他地方都好痛,痛得像骨头碎掉一样,痛得像断手断脚一样。可恶,痛觉真是一种讨厌的东西。」说着又翻过身来,跟江崎同样维持俯卧的姿势,将脸贴近江崎耳边。
「我叫镜那绪美。你很想死吗?一定很想死吧?没问题,我有敏锐的第六感,能够准确地感应到,你可以放心。对了……让我附在你身上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