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一份工作,但还是很有自制力地忍着没说。没错,我们什么贡献也没有,更不准备有什么贡献。不管发生什么无聊事,也只会跟着群众起哄而已,我们就是这种人。无所谓,我并不觉得懊恼。
送完几户民宅,置物篮里的养乐多终于没了,业绩达成。太阳尚未下山,镜创士边走边呼了口气,说今天的收入总共是三千五百元。我好奇地问他周薪是多少。
“恩…十万元左右。”
“那以高中生而言你算是手头很宽的罗。”
“也没有。”他随手按了下车铃,发出铛铛的声响。“还要负担四万元的生活费啊。”
“
咦?”我走到他右手边。“你一个人住吗?不是还在念高中而已?”
“我借住在大伯家。虽然讲是讲不用钱,但是白吃白住也很过意不去啊。”
“是喔…你家离学校很远吗?”
“也不是。”他只回答了这几个字,又按下车铃,像是要结束话题般。“你将来有什么计划吗?”
“计划?不…也没什么计划。”
跟她分手,连个朋友都没有的我,并不存在所谓的计划。
“那就跟我交个朋友吧。”
“啊?”我皱起脸来。
“那是什么表情啊,你不是说自己没有计划的吗?自己说过的话请自行负责,真是的,又不是幼稚园小朋友。”镜创士用斜眼看着身旁的我,说出完全不顾虑对方心情的话。“这应该是基本常识吧。”
“干嘛说得这么…”
“哎呀,生气了?”他眯起眼睛,用哄小动物的语气说:“别这么认真啦,可爱的小鸭。”
“什么小鸭?”
“你真应该多看点书耶,连保罗奥斯特你都不知道吗?都几岁了。”(注2)
“罗唆,《月宫》我也只听过书名而已。”
多嘴的家伙。明明是个胡闹的小鬼又爱乱看小说,性格才会这么扭曲。镜创士无趣地转回正面,随即又将原本放养乐多的小置物篮折起来压扁塞到前面的车篮里,叫我坐上后座。凡事有二就有三,我又顺着他的话坐上去了。这光用鬼迷心窍一句话是无法完全解释的,就当作是无意识的行为好了,就本质上的理由而言,并非我对镜创士此人感兴趣,应该说换做是谁都一样吧。我身上潜藏着…沉溺在过去里,像腐坏的鱼肉般散发出恶臭的性欲,只要能够让我忘却这件事,就算是暂时的也好,任何人选都无所谓,即使是这种莫名其妙的送养乐多小鬼也没关系。我只是期待着别人的回应,自己连一根手指头也不想动,就只是睁大眼睛等待有人会主动给予善意的回应而已…
后座的铁架陷入屁股里,坐起来很痛。镜创士牵着脚踏车穿过住宅区行经录影带店,然后在录影带店后方的小树林前放慢速度,停了下来。他从车篮拿出相机,照了一张,接着转过来看着我笑了笑。我的脑中突然开始播放歌曲,是中村一义的“日出之日”。终于到达岛松车站,他将脚踏车停好上了锁,拿出篮子里的背包,我把CD寄放在他的背包里,然后走进安静冷清的小车站,镜创士买了两张车票,我问他要去哪里也没回答。我们在硬梆梆的椅子上坐着等,时间是中午十二点整,车站里没什么人。我看了坐在左边的镜创士一眼,他眼眸中同时蕴含着柔和与犀利两种特质,而挺直的鼻梁很女性化。这家伙在学校里一定很受欢迎,连追都不用追就有女人会送上门来(我用词实在没什么水准)…不过,很难想象那种性格会受到女生欢迎,说不定这家伙其实没什么人缘?不对,应该不会吧,虽然这家伙并没有脱离正常人的范围,至少跟我或我周遭的人都不一样,这点是可以确定的。镜创士不知道我脑中在想些什么,只是沉默地望着电子字幕上的时刻表。
十二点十分一到,他突然站起来,将票交给我说要去札幌。我吓一跳发出惊讶的声音,但他没有任何反应,自顾自地通过票闸,我连忙追上去。他刚才说札幌?为什么我要跟这家伙一起跑到札幌去?完全不知道理由,连一点头绪都没有,我们才认识不到几小时,更不是可以一起去札幌逛街的交情…那他为什么要找我同行?难道这家伙也是沉溺在什么不可自拔的情绪里,只是想要利用我来遗忘跟逃避吗?还是想要跟我培养友谊呢?不管是什么,我只希望他能说明清楚,最让人受不了的,就是眼前这种没头没脑的状况。
电车很空,我坐在靠窗的位子,镜创士坐靠走道那边。列车开动,我无意识地听着车上广播,无意识地看着窗外风景。田野跟蓝天像是没有尽头,一望无际的空旷景色让人心情阴郁。我不想回去札幌,在那种发展中的都市里,无法彻底隐姓埋名,还不如去东京,比较会有转机可言。
“别露出那种丧家之犬的眼神啦。”镜创士突然开口。
“真是没礼貌的家伙。”我没有回头,用斜眼瞪他。“从你的角度怎么看得到我的眼神?你说说看啊。”
“玻璃窗是一种会反射的东西啊,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他毫不客气地对我露出带着嘲讽的笑容。“反正你也很想到都市里混进人群中吧?”
为什么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