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四周,结果在距离几公尺的后方看到她的身影,似乎是我们没注意到她停下脚步,还自顾自地走了一小段。绫香转过身去朝着反方向,是在看什么吗?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堆商店跟大楼,非常普通的世界吧。
绫香的红伞掉到地面上,温暖的风,将掉落的伞吹走,像故障的齿轮般转动着。雨水打在她身上,但她却丝毫不在意,目光都集中在某一个焦点,有如橱窗里的人偶动也不动。水手服被雨水浸湿贴在肌肤上,头发也湿淋淋地,然而绫香还是没有动作,感觉她似乎已经出神了。
究竟是在看什么呢?我快步走过去。
“呃,绫香——”
她无视于我的呼唤,突然开始奔跑,踏过地面的积水。
“怎么同事呢?”背后传来千鹤细小的声音。
“追上去吧。”我提议,已经别无选择了。
5
中村刚醒过来,静静地坐起,腰很痛,年纪大了。透过墙壁隐约听得到雨声,看来今天仍然是雨天。无所谓,管他是要下雨还是下什么,都跟自己无关,冷漠是最和平的处世之道。
下床、换衣服、梳洗完毕,然后打开床边的小冰箱,拿出一瓶牛奶倒在咖啡杯里,再加入速溶咖啡粉跟砂糖,用微波炉加热两分钟,在咖啡调味乳完成以前,打了三个呵欠。
看一眼墙上的电子钟,时间是下午三点刚过。中村今天翘课了,并非害怕进入须川绫香重整过的教室,纯粹只是因为嫌麻烦。他边揉眼睛边拿起手机,确认没有未接来电。
昨天打给石渡,电话那头的声音很郁闷,看来田泽的死是个很大的打击吧。当然,中村也受到了冲击,包括凶手是同班的山本砂绘这件事。山本砂绘并不是一个那么出风头的人物,事实上,中村对她几乎没有任何印象可言,甚至连长相都记不太清楚。
真是狠角色……他这么觉得,也说不出是厉害在哪里,总之觉得很厉害,就只是这样。
从微波炉拿出温热的咖啡牛奶,把杯子贴近嘴边啜饮,打了第四个呵欠,真想一直睡下去。
6
体力跟胃袋,都差不多到极限了。长达一星期不吃不喝的逃亡,就算再怎么强壮的人,也一定会濒临死亡吧,而且下个不停的雨,还无情地持续剥夺我的体力。没错,我的确期望下雨,但是并没有要它下成这样。
连伞都没得撑的我,已经全身湿透了,目前正位于某处的小巷子里,就躺在转角的狭窄空地上,用别人丢弃的厚背心当作枕头,前面还有个废弃的垃圾筒。贴在脸颊上的头发让人很不舒服,头很痛,而且好冷,倒卧在地面上的我,已经没有任何移动的力气,可能野狗还会以为是尸体,跑来闻我身上的异味。
糟透了……真悲哀,居然在这种地方迎接人生的终点,被垃圾跟冷雨包围着,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呢?
啊,要死了吗?那掰掰啰。
一副看好戏的口气,这家伙果然跟我有仇,可是我并不记得做过什么得罪它的事情,而它究竟是谁,结果我还是不知道。
还在说谎,你明明就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右半身的身分吗?怎么会?这种莫名其妙跑进别人身体的家伙,我才不知道……跑进身体?
雨水继续打在我脸上,思考停摆,昏眩,呼吸开始急促,全身又湿又重,视线依然模糊,有如身在浓雾中——虽然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也足以妨碍行动了。会死……我会死,终于,可以死了。我并没有期待死亡,不过既然会死,那就顺其自然吧。虽然我不会说我一点也不害怕,但是渐渐失去求生意愿也是事实。
“……要加油,好好地活下去喔。”我想起牛蒡刑警说的话,到底那个人是谁呢?为什么要放我走?我完全想不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我正要辜负他的期望跟救助,因为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力气了。
我抬头望着天空,雨水不停从建筑物间的灰色空隙降下来,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彷佛有一股意志力般,哗啦哗啦——哗啦哗啦——我就要消失在雨中了吧,哗啦哗啦——哗啦哗啦——消失会不会比较好过呢?
“砂绘——”突然有声音传进我耳中,熟悉的、怀念的声音。这一定是幻觉,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早就已经……
“砂绘——”
不对,这不是幻觉。我抬起头,然后撑起上半身,体内或许还有仅存的一点力气可以动作。我看往声音的来源……巷口放置的垃圾筒前方,白袍的衣角瞬间映入眼帘,我急忙站起身子,无暇顾及剧烈的头痛。走出巷子,撞倒垃圾筒,我跌在地上,一只野猫被吓跑,我整个身体跌进垃圾堆里,但根本管不了那么多。我就像爬出泥土的僵尸,从垃圾堆里挣扎起来……没有任何人,确认四周围,没有任何人……
“仓坂医生——”我大声呼喊,却只听到回音,然后扩散、消失,没有任何答复。又试一次,结果还是一样。我想见医生,想跟他说话,于是我开始采取行动。
7
我们追在绫香后面,可是绫香拚了命地全速奔跑,雨伞的阻力又造成妨碍,虽然不想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