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不绝。
我因弁天的寒冰之吻兴奋不已,在老板的免费招待下喝了好几杯伪电气白兰,就此酩酊大醉。我优雅地倚在四条大桥的栏杆上,吹着夜风醒酒。
四条大桥东侧有家名为“菊水”的餐厅,屋顶热闹地亮着啤酒屋般的灯泡。屋顶中央高高隆起,顶端浑圆光滑,模样怎么看怎么怪。墙上直直一列的双连窗泄照出窄细的光芒,闪耀明亮,看在醉醺醺的我眼中宛如一座模形。
要是爬上那光滑的高塔,不知会怎样?正当我心里如此暗忖,弁天正好出现在高塔顶端。只见她以菊水的塔顶作踏板,腾空一跃,跨过衹园的灯火飞向南座的大屋顶。白天晒得灼热的屋瓦应该还很烫,但弁天神色自若地一路踩着屋瓦而去。
红玉老师终于出现在大屋顶南侧,没想到他还爬得上去。只见他气息奄奄,仿如全身发条松脱似地不住颤抖。伟大的红玉老师如今得要竭尽全力才爬得上屋顶,不幸的是,他那把上等的黑漆拐杖在坡度陡峭的屋顶派不上用场,只能趴着。老师想展现威严迎接弁天,全身涌现了过人的气势,这我不得不佩服,可是伏倒在对手脚下要如何让这场单相思的恋情反败为胜呢?真教人替他捏把冷汗。
弁天站在老师面前。老师趴在地上,抬头仰望弁天。两人简短交谈了几句。只见弁天冷冷地摇头。在夜间照明灯的照耀下,弁天光辉耀眼,而仰着头的老师却是一张伸长脖子的瘦削马脸,委实窝囊,教人不忍卒睹。看来这注定是一场无法改变的败仗了。
我知道老师一定很想骄傲地对她说:“我要昂然而立,向你展现威严,拥着你一同优雅在夜半漫步,尽情痛骂在尘世蠢动的万物。”可是他现在只能趴在地上,头和臀部不住地颤动,根本不知道弁天能否明白他的心。
我心想,该是我上场的时候了,便朝南座走去。
我还没来得及走到四条大桥东侧,老师与弁天的久别重逢就已收场,没半点浪漫气氛。
弁天留下无法动弹的老师,翩然飞向夜空,根本来不及挽留。只见她一口气飞越鸭川,以东华菜馆屋顶那座西班牙式的高塔当踏板,飞往灯火辉煌的夜街。
老师无法展开飞行术追去,只能待在原地颤抖。
弁天将匍匐在屋顶的老师抛在身后,迎着夜空朗声发出天狗的笑声。
笑声之巧妙,就连真正的天狗也自叹弗如。
○
老师终于走下屋顶,来到南座下,坐倒在人行道旁喘息。他穿着皱巴巴的褐色西装,衬衫拉出松垮垮的长裤。
“老师,您在这里做什么?”我出声叫唤。
“原来是你啊。”老师吓了一跳,望着我。“你喝醉喽。”
“嘿嘿,小喝了点。”
“终日只知玩乐。”
“我今天已经玩够了。”
“等等,我也要回去,去叫辆计程车来。”
“老师,与其坐计程车,不如用飞的比较快吧。”
老师狠狠瞪了我一眼,低下头说:“嘴巴别那么坏。”就像小孩子在闹脾气,他频频以拐杖敲着地面。“真是丢脸,老朽闪到腰了。”
我在川端通拦了辆计程车,背着老师坐进车内。老师的身子软绵绵的,很轻。我背上的老师发出一声满是苦闷的长叹。
“这个蠢蛋,不是叫你别再变成女孩的模样吗?”
“这样看起来不就像孙女接爷爷回家。”
“让女孩背着走,未免也太怪异了。”
老师说着,手绕到前方偷偷搓揉我的胸部。
“哼,果然是假的。”他以一副了然于胸的口吻咕哝道。
计程车沿着鸭川而行,车窗外街灯飞快流逝,闹街逐渐离我们远去。
“你将信送到弁天手上了吧。”
“是的。我不敢靠近星期五俱乐部,就以飞箭传书。”
“你做事总是这么胡来,这样不行。”
“弁天小姐会回来吧?”
“不知道,她也是终日玩乐。”
“对了,老师您在那里做什么?”
“我只是想到衹园喝点小酒。”
接下来我便没再多问。
老师早知我会偷看那封情书,我也知道老师定会料到这点。这些日子以来,透过长期的你来我往,我们早已摸清对方的心思。然而,老师明知如此,还是不肯向我透露详情,我也不会“挑明着讲”。师徒之间,不能随意肝胆相照。
我想像着弁天朝夜空飞去的身影,以及和她形成强烈对比,在南座的大屋顶上吓得屁股打颤的老师。
“自在翱翔于天际,这才是天狗。”老师望着河岸景致如此低语。“不是吗?”
“可是,偶尔坐坐计程车也不错啊?”
“嗯,确实不错。”
“就像狸猫有时也会对变身感到厌倦。”
此话一出,老师旋即嗤之以鼻。
“别拿我和狸猫相提并论。”
接着老师深深陷进座椅,打了个大呵欠。
○
魔王杉事件后我深深反省,自行退出师门,多年没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