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井社长、附近的兰子和戏剧社社长、众多的观众、评审委员等,几乎所有人都同时回头。
然后,看到了。
火花飞散。
在傍晚的天空下。
看见营火晚会的火焰燃起,掩盖了学园祭即将结束的感伤。
夕看着这样的美景,感觉胸口被紧紧捆绑——
夕察觉火花不可能飞散。营火晚会的火不可能现在被点燃。实际上,眨眨眼睛再看一次,理所当然的,营火晚会的木材堆还没点燃,好端端的在那里。然而,夕的确是感觉到、看到、捕捉到——那个瞬间,火焰真的存在。
叶奈子、花与华所描绘出——
回到舞台,三人的演出已经结束。
花茫然地上气不接下气,汗流浃背,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回神,或是不敢相信自己刚刚以演技表现出来的世界,也许正证明了她竭尽集中力和精神演出。华虽然也疲倦不已,但她那带着坚定意志的视线看着四周,接着将目光停留在夕身上,露出清澈的微笑。
而叶奈子——
没有一滴汗水,呼吸平顺,仍然露出她那饶富兴味的笑容。她的眼睛散发着愉快的光芒——对着花时强烈耀眼,对着华时也有某种程度的光芒。那是年幼的夕所渴望,却连指尖也碰触不到的。叶奈子就这样笑着将视线转向司仪。
司仪意识到叶奈子的视线仿佛在说“结束了喔”,这才回过神说:
“……以、以上!是第七号参赛者狩野叶奈子小姐和第九号参赛者成宫花同学,还有第八号参赛者东云华同学。在此说声抱歉,我介绍得太晚!计……计分该怎么进行才好呢?啊,不,总之请大家先给这三位热烈的掌声——”
——掌声之后的几个字,早已被寂静中袭卷而起的猛烈掌声淹没。声音简直响彻云霄,应该是今天一整天最空前强烈的掌声。在这之中,夕注意到莲井社长冒着冷汗说:“哎呀……今天真是看到了难以想像的演出!”也听到戏剧社社长赞叹:“……总觉得最好的部分被人抢走了。”兰子则低喃:“火焰……营火晚会的火焰……”仿佛看到不敢置信的一幕而紧握双拳。
接着,夕注意到知佳不知何时将眼镜拿了下来。
……知佳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
夕微笑着说:
“……知佳。”
“啰唆!你现在不要管我。”知佳尴尬地用鼻音回答。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知佳这么激动,以夕对知佳、花和华的了解,不可能不明白原因。
那个瞬间,叶奈子让他们看见的真实——花的才能,让知佳受到打击。当然那绝对不是花的问题。知佳这次学园祭可以玩得这么开心,无疑是因为花为了知佳做了许多努力。然而,花努力为知佳构筑的乐趣,在叶奈子展现了花原有的才能后差点被破坏。知佳感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简直像那些好不容易得到的快乐日子即将消失。自己与花所属的世界,如同叶奈子所说的,也许再过不久就要分道扬镳。然而,华以演技跟决心带大家克服了这个距离。仿佛在说才能算什么,即使有努力也无法超越的峭壁,却有超越那峭壁的方法。有比才能更坚定的力量存在,只要自己不妥协、不绝望,一心勇往直前,还是有可能同样达到那个天才的世界。华以她自己证明了这件事,因为她用尽全心全力奋勇向前。
……或者可以说,如果华以她崇高的骄傲带大家超越了那个鸿沟,也许她同时也拯救了叶奈子在夕心里所造成的创伤。
夕阳西沉,美樱镇在绯红的静谧中,天色渐渐暗去。
三位“HANA”重现戏剧社的“围绕营火晚会的SSAW”,带着比原创更浓厚的感伤气氛;如同台上的演出,对知佳和莲井学长而言,这是最后,而对夕他们而言,这也是“现在这个时间点”唯一一次的美樱祭,正逐渐落幕——
火焰——并非“HANA”们用演技描绘出来的火焰,而是真正的火焰,在木材的爆裂音中摇晃。配合着柔和的音乐,火堆的周围自由参加的学生围成一圈跳着舞。在更外侧的地方,那些悠闲地望着营火的学生们——夕、花与华则坐在最外侧。吹奏乐社的几位学生让身体随着演奏中的音乐摆动。
夕两手拿着摄影机。
花与华各自将从猫之馆借来的匹亚斯和布西放在腿上。
花大大的眼睛里倒映着火光。
“……好漂亮——”
“……是吗?”听见花的赞叹,华抚摸着布西回答。
“果然……虽然不是戏剧社的‘围绕营火晚会的SSAW’,但光是看着营火,还真的清楚感觉到结束的气氛呢。”
这时已经看不见校外来宾的身影,不管是围着营火跳舞的学生或远望着别人跳舞的学生,众人都带着满满的成就感和些许疲劳感。吹奏乐社的几个同学随着音乐摆动,夕他们也不例外。也许是因为选美比赛的表演或展现那种程度的演技耗尽了精力,平常的花一定会立刻带着笑容说想跳舞、要不要一起跳?但现在她只是坐着。
先前情不自禁哭了出来的知佳,也许是觉得尴尬,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