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吧。一直待在这种地方也不是办法。」
在艾莲这么说完后,堤格尔等人便离开了札冈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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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著札冈南方走上六天路程的地点,便是莱德梅里兹军和路伯修军的扎营之处。抵达此处后,堤格尔等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听到亚拉姆战死的消息后,堤格尔拍了拍卢里克的肩膀,出言安慰他。对堤格尔来说,亚拉姆也是珍贵的朋友之一。在莱德梅里兹沦为俘虏的时候,率先对他释出善意的,正是亚拉姆和卢里克。
堤格尔待在提供给自己使用的营帐里,在地毯上坐了下来。他并不是一个人,银发的情人也和他贴著肩膀而坐。两人的身上都只披了一件外套。
龙具变为石头一事,终究让艾莲感到十分沮丧。虽然她在士兵们面前表现得毅然无比(这同时也是为了隐藏龙具失去力量的事实),但在和堤格尔独处的时候,就没有必要故作坚强了。
堤格尔出言安慰、握住她的手掌、温柔地抚摸秀发。为了索求体温,他们交叠了唇瓣,并以湿润的双眼望向彼此。在这之后,两人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
或许,他们是为了确认彼此还活在这个世上、为了确认自己幸存下来、为了确认映在情人瞳孔里的自己才会这么做的吧。在心情平复之后,两人依然并肩而坐。从手臂传来了对方的体温,感觉十分受用。
堤格尔愣愣地眺望著垂挂在营帐里头的油灯火光。忽然间,他的脸颊被某个冰凉的东西碰著,吓得他发出了惊呼声。回头一看,只见艾莲手拿陶杯,露出了捉弄人的笑容。
「要喝吗?」她将陶杯递将过来,堤格尔则是苦笑著接过。杯子里装的似乎是水,一口气喝光之后,清水滑过喉咙的冰凉感让他感到相当舒服。
「对了,你的伤势真的不要紧吗?」
堤格尔的视线投向了情人的腹部——她的腹部一带缠上了一层层的绷带。艾莲笑了笑,轻轻按著被绷带包覆的左侧腹。
「这么担心的话,要不要给你瞧瞧?伤势已经几乎痊愈了,只是莉姆一直爱操心,所以才会这么缠著。」
「我愈是听你说明,就愈能明白莉姆的心情啊。」
关于她们和菲尼莉雅的战斗有多么惨烈,堤格尔已经从艾莲和莉姆口中都打听过一遍了。
莉姆会担心也是理所当然的。
「在这种时候,你应该要站在我这边才对。」
说著,艾莲靠上了堤格尔的肩膀。两人从刚才就一直是这种调调。他们靠著彼此分享体温,并偶尔聊起心血来潮想到的话题。
艾莲凝视著空杯轻声说道:
「明天开始会变得很忙啊。」
他们要和奥尔米兹军及波利西亚军会合,朝向王都进军。最终目的则是救出尤金,与凡伦蒂娜对决。
两人之所以会索求彼此,恐怕也是因为这是最后的一段空档吧。代替卢里克统率莱德梅里兹军的莉姆,也刻意对他们的独处视而不见。
「——艾莲。」
在隔了一段沉默后,堤格尔抱持著某种决心,呼唤了她的名字。青年凝视著回望自己的艾莲,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意志似地缓缓开口:
「到目前为止,我一直是以为布琉努谋求利益的立场做事。不过,我打算不仅如此,希望能在之后的行动之中带点自己的任性。」
参不透情人想法的艾莲轻轻侧首。堤格尔继续说道:
「要是我能在这次的风波中立下某些功劳,我就会向卢斯兰殿下或是尤金卿提出要求——要他们把艾莲赐给我。」
银发少女像是大感吃惊似地睁圆了眼睛。她率先脱口说出的,是这样的词汇:
「傻瓜。」
「……这会很傻吗?」
「当然是傻透了啊。在最糟糕的状况下,你甚至会失去一切喔——这也包括了你原本回到布琉努后应该能获得的东西在内。」
艾莲瞪著看似为难地搔著深红色头发的情人,毫不客气地一语道破。然而,堤格尔并没有就此却步。
「不过——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太好,但这是我第一个、同时也是最后一个机会了。在这次的事件落幕后,我就会像你说的那样返回布琉努。要造访吉斯塔特并不是那么容易,而且,我说不定还得在掩人耳目的状态下和你私会。」
「……不过,不管是卢斯兰殿下还是尤金卿,肯定都会反对喔。」
对于坚持主张的堤格尔,艾莲噘起了嘴反击道。艾莲的身分是战姬,而这地位之高,几乎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统治者当然是不会允许这等身分的人物与外国人结婚了。
「肯定会被拒绝吧,但那时候才算是站在起跑线上,我会寻找最正确的那条道路。」
艾莲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明明已经获得了许多东西,但堤格尔却不怕失去它们,只是一心想获得自己。她的脸颊泛红,眼角渗出泪光,就这么垂下头埋进了堤格尔的胸膛。
堤格尔温柔地抱住了艾莲的身子。
两人就这么待上了好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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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以夜空作为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