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父亲身影,朦胧地在脑海中浮现。
韦沙隆。他是佣兵团『白银疾风』的团长,同时也是收养自己培育成人的男子。在五年前的战场上,他死于菲尼莉雅的刀下。
——对不起,韦沙隆。
建国的梦想要就此结束了。她没办法实现养父的梦想,也无法为他报仇。就算是一点小事
也好,真希望能带些让他开心的话题给他。
——不对……
艾莲继续回想著。关于韦沙隆希望她去做的事情,她应该确实是有达成的。
她感到羞愧。怎么会想不起这么重要的部分呢?
和韦沙隆最后的对话内容是什么来著?
即使知道现在不是慢慢思索的时候,艾莲的思考总是无法跳离这个话题。
在那一天的战场上,由于敌军士气高涨,因此从一开打就忙碌不已,除了必要的话语之
外,他们再无闲话家常的心思。那是一场撤退战,负责指挥『白银疾风』的韦沙隆一直忙到了最后一刻。
在他与菲尼莉雅交手——然后中剑倒地的时候也是如此。菲尼莉雅离去后,艾莲和莉姆虽然抱起了倒卧在地的韦沙隆,但当时的他已经断气了。
艾莲的脑海里浮现出当时的情景。背对著她们离去的菲尼莉雅,不知为何左右两手握持的武器变成了煌炎。她的记忆混乱了。
——巴尔格雷啊,为什么在莎夏之后,你偏偏找了她成为新的主人?
她对并非自己搭档的龙具报以怨言。
莎夏——亚莉莎德拉·阿尔夏芬。她是艾莲的好友,同时也是因病殡命的前任煌炎的胧姬。即使到了现在,她那对深蕴著沉静和强大的黑色眸子,以及脆弱而美丽的微笑,对艾莲来说依然是历历在目。
她将悄悄藏在心底的梦想托付给艾莲。
你真的已经站不起来了吗——有声音这么说道。
你应该还没有用尽全力吧——有声音这么呼唤。
在意识的深处,莎夏和韦沙隆正并肩凝视著自己。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充满信任的温柔笑容。
此时,逐渐接近的脚步声,突然将艾莲拉回了现实。
是菲尼莉雅。她是来给予自己最后一击的吧。在还没断气之前,都不要认为对手死了——这是她过去曾经教导自己的战场铁则之一。她走得很慢,似乎是边缩短距离边观察自己的状况。
一道影子从头上落了下来,脚步声随之止歇。艾莲勉强撑开眼皮,看见菲尼莉雅正俯视著自己。她所握持的短剑刀刃缠上了金色火焰。
就在她要释放的火焰的那一瞬间——艾莲一鼓作气地起身,将银闪刺向菲尼莉雅。长剑剑尖所扬起的旋风,激烈地吹偏菲尼莉雅的火焰,并削弱了火势。黑发战姬迅速地向后飞退。
「咕、呜……啊……」
艾莲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当场屈膝跪地。她一边为折磨全身的痛楚皱起脸庞,一边为自己采取的行动感到讶异。
——还能动……?
一直到刚刚为止,她是真的陷入了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的状态。也许是濒临死亡之际的求生本能,促使她的身体动了起来吧。
还是说,这是莎夏和韦沙隆在告诉她「现在还不是你过来的时候」呢?
她拚了命地抬起脸,随即看见菲尼莉雅的黑眼透出几许惊愕,并对自己保持著警戒。莉姆则是露出了喜极而泣的表情。
——还好她是朝我走过来。
要是菲尼莉雅放著艾莲不管,为了打倒莉姆而调转方向,那就可能会带来无可挽回的结果。她打从心底感谢战场的铁则。
——不过,真想不到会看到那两个人并肩站在我面前。
大概是因为头脑还不够清醒的关系吧,艾莲顺其自然地沉浸在与战斗无关的无益思考之中。莎夏与韦沙隆——他们虽然都是艾莲看重的人们,但除此之外并无任何关连,也没有任何共通点。
思及于此,艾莲终于想起来了——她想起了韦沙隆曾希望自己去做的事。
红宝石般的眸子,在这时恢复了些许光芒,嘴角也稍稍弯了起来。落在肩膀和手上的小小雪花所传来的冰凉感,也在这时重新感受到了。
她一边想著「至今怎么都把这种事情忘了呢」,却也同时想著「会忘掉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因为在那段时间里,韦沙隆几乎天天都会那么对她说,以致于她后来都习惯当作耳边风了。
除此之外,一旦回想起韦沙隆,总是会先想到他丧命时的光景。除非在特定的状况下,不然艾莲是不会让自己想起他的。
艾莲用力咬紧了唇角,唤醒浑浊的意识,抓住地面。
——应该还能再打下去吧。
握著银闪的右手,将每一根手指都注入了力量。紧紧握住后,艾利菲尔像是在为她打气似地,卷起了一道徐风包住了艾莲的身子。
「不好意思啊,让你看到我窝囊的一面了……」
她挤出沙哑的声音向龙具致歉。自己直到刚才的表现都太丢人了。
不过是稍微被对手痛打了一阵,居然就陷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