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著疼痛,试著慎重地动起手脚。手指全部都还在,手臂和腿也都还能动,加上视野宽敞依旧,代表双眼也没事。
——是巴尔格雷手下留情了吗?
不过,若要说是巴尔格雷出于自愿,那它显然没有这么做的理由,恐怕是菲尼莉雅这么下令的吧。若是为了延长折磨自己的时间,藉以诱使艾莲失去冷静、露出破绽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莉姆又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菲尼莉雅偶尔会用别扭的方式展露自己的温柔。说不定菲尼莉雅表面上是要让艾莲失去冷静,要龙具让烈焰烧得极为盛大,实则让火力控制到最小限度,以免立刻夺去莉姆的性命。
——就算想破头,也得不到结论呢……
她闭上了眼皮。虽然总觉得好像在视线的角落看到了巴尔格雷,但睡魔实在是太过强悍,
压制了想要确认的心思。接著,莉姆便再次被带入梦乡之中。
◎
离开莉姆就寝的营帐之后,艾莲走入了另一座营帐。她忍著身体的疼痛,套上了新的军装。正如挚友的推测,她的衣服底下也缠满了绷带。
布洛斯洛之役落幕后,莱德梅里兹军回收死者和伤员,成功与路伯修军会合,并在布洛斯洛北端的大平原上扎营。路伯修军也在这附近扎起了营地。
现在差不多是再过一刻钟左右,太阳就会下山的时间。天空虽然依旧被灰色的云层覆盖,但雪已经停了。艾莲将管理营地的权限交给卢里克后,只带了一名身穿轻装的部下,前往路伯修军的营帐。
「只带一员真的不要紧吗?」
卢里克会露出不安的神情这么提问也是无可厚非。毕竟艾莲和莉莎是直到最近才终于对彼此敞开心房,尽释前嫌。在那之前,莱德梅里兹和路伯修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若非陌生人就是敌人」的状况。
卢里克虽然也从艾莲那儿听说过「我和路伯修已经和解了」,但并不清楚详细的内情。
「没问题的。我虽然没打算去太久,但就麻烦你看守了。」
艾莲这么向卢里克回答。之所以只带一名部下前去,是为了不去刺激路伯修的士兵。莉莎肯定也向底下的士兵们说明过她和艾莲的关系有所改善,所以艾莲也得身体力行,以看得见的方式做出宣示。
过了不久,路伯修的士兵们虽然怀有戒心,但还是迎接了艾莲入营,并带到莉莎的营帐。至于艾莲的部下则是在莉莎的指示下,被招待到访客用的营帐之中。艾莲很感激她的用心,毕竟能有地方抵御寒风确实是相当要紧的事。
然后,艾莲就这么在总指挥官用的营帐里和莉莎重逢了。
营帐里头铺设了熊和巨鹿的毛皮,完全阻绝了地面的寒气。营帐的角落堆叠了塞满棉絮的枕头,也看得到并排搁放的葡萄酒、伏特加和布琉努产的苹果酒。除此之外,地上也摆放了收纳地图、文件和笔等物事的箱子。
「伊莉莎维塔……不对,莉莎,承蒙你的搭救,非常感谢。」
营帐里就只有艾莲和莉莎两人。艾莲改以昵称称呼异彩虹瞳的战姬后,简洁地表明了谢意。
莉莎所率领的路伯修军,将在莱格尼察军后方待命的预备兵力悉数击破,并使之败走,可谓大功一件。毕竟单就艾莲击败菲尼莉雅一事,或许还不足以摧毁史琵德的战意。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呢。我只是从后方稍稍耍弄了一下莱格尼察兵罢了,根本算不上什么像样的功绩呢。」
顺带一提,路伯修军的死者人数为零。虽说终究还是有人受伤,但在毛皮的保护下,顶多就只是受了点轻伤。
「对了,你的副官呢?」
莉莎讶异地询问道。她也很清楚,若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莉姆是不会离开艾莲的身边的。
「她在这场战役受了满重的伤,所以我让她去休息了。」
艾莲虽然保持著冷静的态度,但却没办法隐藏起话声里的颤抖。莉莎并没有多加深究,邀艾莲在毛皮上头就座后,便拿出了葡萄酒和银杯。
两名战姬在毛皮上就座,摊开了几张周遭地区的地图,说明起自身的行军概况。至此,两人才总算掌握了彼此的动向。
「你招募了一大批民兵,刻意让莱格尼察军的斥候发现吗?真有一手啊。」
听到艾莲坦率的赞叹,莉莎毫不掩饰得意之情,笑著说道:
「我是想起堤格尔在两年前击退墨吉涅军的手法,并用我的方式加以活用呢。若是一开始就无意交战,就能和敌方保持充分的距离;而虽说要张罗防寒用品,但我也省下了为全员准备武器的功夫呢。」
——如果她说的是阿尼亚斯之役,那想到这个战术的其实是琉德米拉啊。
艾莲虽然这么想著,但看到莉莎喜孜孜的模样,决定还是按下不表。毕竟采纳这个战术,并说服民众加以实行的确实是堤格尔,因此也不能算是有误。
「莱格尼察军好像在布洛斯洛的南端扎营了。」
接受史琵德投降的艾莲,说好不会将莱格尼察兵视为败兵处置,也严格禁止自军的士兵搜刮莱格尼察的武器或是军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