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长剑,在敌阵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亚珥加修没能成功甩开布鲁烈克的部队,顶多只能派遣分队过来支援。挡在堤格尔等人面前的士兵已经剩下不到一万了。
然而,不管他们打倒了多少士兵,终究还是无法接近克雷伊修。亚珥加修的分队和达马德为他争取了宝贵的时间,而赤胡在这段期间已经再次将部队编制完毕。
不管堤格尔等人前进了多少步,在墨吉涅军的中央开出了再深的缺口,受到克雷伊修指挥的士兵们总是会立刻灵活地变化队形后退,补上原有的厚度。
——过不去……!
在疲惫和焦虑的驱使下,堤格尔紧咬着臼齿。明明克雷伊修就位在举目所及的位置,但他们却迟迟无法缩短距离。
赤胡总是与他们保持着约四百阿尔昔的距离。堤格尔虽然抱持着近在眼前的想法射箭并策马前进,但克雷伊修也在这段时间和他拉开了距离。这就像是在朝着虚无飘渺的海市蜃楼前进一样。
在他身旁挥舞长剑的艾莲,也从一段时间前就开始气喘吁吁了。以蓝色为基调的军服上头,沾满了敌人喷出的鲜血。
——只要再一百阿尔昔……!不!再五十……再三十阿尔昔也行……!
若有能让他出声的余力,他恐怕就会声嘶力竭地这么呐喊吧。这短短的距离,被多到让人感到绝望的墨吉涅兵填得水泄不通。他甚至产生了错觉,仿佛不将这些士兵全数歼灭,他们就无法再往前一步似地。
“等我一下啊,堤格尔。”
艾莲挥着手中的长剑说道。现在的她甚至没有空档转头望向年轻人。
“我马上、帮你、开路。放心、就只差、一点了。”
“艾莲……”
堤格尔像是喘不过气来般,发出了沉痛的说话声。艾莲肯定不是在虚张声势。堤格尔以开始麻痹的手指从箭筒中抽箭,搭上了黑弓的弓弦。忽然间,他将视线投向远处的克雷伊修。为什么自己的箭矢飞不到那个地方?明明敌人是那么地清晰可辨——
这时,堤格尔的脑袋一隅冒出了疑问。
为什么射不到那个地方?是真的吗?我真的射不到那里吗?
以卢里克来说,他现在的技术已经比初次见面时进步许多。而堤格尔也认识几名状况类似的人物。
那他自己的技术呢?
他是在大约三、四年前,练就了能射中三百阿尔昔远目标的本事。
由于当时再怎么努力,他都无法延长射程距离,因此在不知不觉间,他便认为那是自己的极限了。毕竟就堤格尔所知,他并没有听说过有哪号人物能射得和他一样远。
他虽然没有放下弓箭过,但曾几何时,他的心中逐渐没了“想把箭矢射得更远”的野心。
自己的能耐真的就只有如此吗?真的没办法让箭矢飞到更远的十阿尔昔——甚至是五阿尔昔之远的地方吗?
他经历过无数战役。射出的箭矢和被他射倒的敌人已经不计其数。然而,这些历练肯定也提升了堤格尔的射箭技术。
“——艾莲。”
堤格尔将箭矢搭上黑弓,向银发战姬搭话道:
“帮我争取一点时间。”
他拉开了弓弦。目标并非三百阿尔昔以内的敌军队长。
一双黑眼所凝视的,是位于四百阿尔昔远、坐在以黄金和宝石装饰的轿子上的赤胡男子。当然,和平时被他锁定的目标相比,赤胡的身影显得小上许多。堤格尔不禁联想起瞄准远处豆粒磨练技巧的猎人传说。
握着黑弓的手臂拾得比平时高上些许。他的手指放开箭矢,弓弦随之震动。
箭矢在虚空中画出了抛物线,随即没入了敌阵之中。这支箭矢也许射中了某个人,也可能就这么掉落在地。
“……堤格尔?”
这时,艾莲总算察觉堤格尔的态度和平时有些不同。她一边横扫银闪牵制敌兵,一边侧眼窥探着年轻人的表情。堤格尔没有出声回覆,而是抽出了下一支箭矢。他锁定的目标并没有改变。
第二支射出的箭矢别说是射中克雷伊修,甚至是掉在离他相当遥远的一段距离的墨吉涅士兵群里头。
“你……该不会……”
艾莲说到这里,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因为她很明白,现在的堤格尔已经听不见别人的说话声了。
在怒吼与惨叫交杂、刀刃四下交错的场上,堤格尔发挥了超乎寻常的集中力。就算深红色的头发和衣服袖口被带着血腥味的微风吹拂,堤格尔也不曾眨眼,没让黑眼从目标身上移开半分。
他射出了第三支箭矢,这一箭也没能射到克雷伊修的身边。
克雷伊修·沙辛·帕拉米尔兴致盎然地遥望着在远处架起黑弓的堤格尔。就像堤格尔精确地掌握到人在轿子上头的克雷伊修一样,赤胡的王弟也清楚地看见了骑在马上的堤格尔。
然而,克雷伊修没能立刻把握住堤格尔的意图。虽说双方士兵进入了肉搏战的阶段,但现在还是有无数的箭矢飞窜在战场上。其中虽然也有堤格尔射出的箭矢,但克雷伊修终究无法一一分辨。
在堤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