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堤格尔在他的身旁坐下,虽然想找些话题聊聊,一时之间却说不出话来。
“你能活着回来,就已经是一件好消息了。”
在过了约数到五的时间后,他才总算挤出了这句话。葛斯伯笑着说:“这倒也是。”随即因为笑的时候牵动伤口而皱起了脸庞。然而,他随即换上了严肃而沉痛的面容,对堤格尔致歉道:
“非常抱歉,我牺牲了许多总指挥官阁下分派给我的士兵。”
“……我没打算要斥责你。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任务,好好休息吧。”
堤格尔也很清楚自己该做的事——他以总指挥官的身分这么回应葛斯伯。
“我明明说过要听你发牢骚,结果却是落得这种下场……而最让我感到懊悔的是,我恐怕是赶不上接下来的战事了……”
葛斯伯以颤抖的嗓音这么说道。堤格尔听说他的背伤和左脚的伤势相当严重,而在实际见过本人之后,他也明白确实是这样没错。若葛斯伯处于能够勉强行动的状态,那他肯定会在堤格尔走进营帐的时候就站起身子了。
然而,年轻人摇了摇头。
“我再说一次,你现在该做的就是好好休息。毕竟等回到王都之后,还有‘聆听父亲斥骂’这个任务等着你去处理。”
“确实是这样没错啊。”
葛斯伯再次笑了笑,随即又敛起了脸庞。年轻人站起身子,向他说了句“晚点见”后,便离开了营帐。虽然这场会面结束得有些匆促,但光是明白葛斯伯的性命并无大碍,对堤格尔来说就足够了。况且,若是继续交谈下去,反而会导致他的伤势恶化。
之后,堤格尔也去查访了归队的侦察兵和格尔果瓦骑士,并一一慰劳了他们。这是因为年轻人在意着他们的状况,同时也有事情想向他们打听。
在日落天际,天色完全变黑时,堤格尔前往布鲁烈克的营帐,委托他办理一件事,并在那之后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受到油灯照明的营帐之中,就只有艾莲一人待着。她坐在铺在地上的毛毯上头,看到堤格尔的面孔后,随即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我也去探望过葛斯伯了,他看起来挺有活力的,运气真好。”
堤格尔点了点头。侦察队可是损失了过半的兵力,即使身负重伤,光是能四肢健全地归队,就是值得开心的事了。
艾莲从外头拿了餐点回来,两人便在营帐内一同用餐。这一餐的餐点就只有面包、起司、腌肉汤和葡萄酒而已。
在开始用餐后不久,堤格尔便向艾莲问道:
“你觉得敌方在想什么?”
这里所说的敌方,指的是穆拉特的部队。他向侦察兵和格尔果瓦的骑士们打听过了状况,得知穆拉特军依然停留在格尔果瓦要塞的附近,没有动作的迹象。他们明明应该收到了阿布夏尔军败北的讯息,反应却是出乎意料地冷淡。
“该不会是看穿了我们的意图吧?”
“我想,对方应该是没有完全看穿吧。”堤格尔谨慎地说:
“要是对方彻底掌握了我的意图,肯定会采取其他的行动才对。”
穆拉特应该从阿布夏尔军的幸存者口中得到了情报,知道月光骑士军的人数比他们还多才对。若他们有意和月光骑士军交战,就只能选择北上与友军会合,或是躲在要塞里争取时间,等待友军前来支援。
“我想,对方应该也是在观察我们的动向吧。”
“然而,他在这时选择按兵不动,不就等于眼睁睁地看着马西里亚被我们打下来吗?他们的补给线可是会就此遭到截断啊。”
艾莲的话语让堤格尔点了点头。年轻人也是对这一点感到困惑。光是从歼灭格尔果瓦骑士团的手法来看,也能推估得出敌方是一名相当优秀的指挥官,因此,他应该不会没想到这一点才是。
“也许是认为马西里亚撑得住我方的攻势。柯方卿也表示过类似的意见吧?”
两人在这之后又聊了一阵子,但在厘清疑问前就吃完晚餐了。后来,他们也邀了布鲁烈克和柯方前来,并以葡萄酒和水作伴集思广益。然而,即使到了深夜时分,他们终究还是没能想出一个答案。
“再一天……不,我们就再观察他们两天吧。”
无可奈何的堤格尔,也只能这么结束话题了。
隔天,堤格尔几乎是在自己的营帐里度过了一整天。他朝着四面八方洒下了侦察队,热心地钻研地图,绞尽脑汁思索着穆拉特的目的。
有时,他会想到正受到墨吉涅大军攻打的王都而感到心痛,这时的他便会在营地来回巡视,以达到散心的目的。不过,归来的侦察队几乎都没有收集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这可不妙……
焦虑就像是碰水后变得沉重的棉花般,重重地压在年轻人的心底。明明他们应该十万火急地赶回王都,但却还在这里原地踏步,这让堤格尔忍不住产生了白白浪费一天的愧疚感。
他也想过,或许应该直接和穆拉特一决胜负才对。己方有超过两万的兵力,这一仗肯定是胜券在握。
——不对,不能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