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不少糟糕的梦。像是喝到了毒水的梦、打了败仗的梦,以及艾莲被人抓走的梦。每当他呻吟著从梦中惊醒弹起身子,就会发现全身大汗淋漓,疲劳感也是有增无减。
即使如此,堤格尔还是以毅力动著身体。他现在只想著要再一次潜入葛雷亚斯特军的营地,并拯救艾莲而已。
在五百阿尔昔远的前方,葛雷亚斯特军正在吃早餐。几缕炊烟袅袅升起,想必是正在生火煮汤吧。堤格尔一面为眼前的光景感到恼火,一边吃起了自己的早餐。他的早餐相当简朴,只有肉乾、面包、蔬菜乾和水而已。
肉乾是鹿肉火腿,以大量的盐巴腌制过。虽然味道有些呛鼻,但咀嚼的过程中品尝得到咸味,带来了吃到东西的满足感。
由于面包没什么味道,他便将蔬菜乾夹在里面一起吃,至少比乾吃面包来得好些。最后则是喝了水结束这餐。
葛雷亚斯特军还在用餐。炊烟虽然减少了些,但还没有完全熄火。堤格尔在这几天的观察之中,发现他们从用餐、收拾到出发,至少要花上半刻钟以上的时间。
堤格尔检查自己的行李,确认自己随时都能动身后,便躺倒在地。这时,一粒水滴打在他的脸颊上溅了开来。
下雨了。堤格尔急忙起身,以兽皮盖住头部,并遮住了箭筒。他虽然也想找个东西把弓包起来,身上却没有能用的物事。
「如果能快点停就好了……」
堤格尔抱著弓仰望天空。然而,雨却无情地愈下愈大。地面变得泥泞,空气变得湿冷,视线也变差了。
「真不妙啊。」
堤格尔一边抱怨著,一边迅速从行囊中掏出了装水的皮袋。他补充著饮水,并慢慢接近葛雷亚斯特军。
他一鼓作气地接近到两百阿尔昔远的距离,看见了葛雷亚斯特军的营地。除了站哨的士兵之外,其他人似乎都躲进营帐里了。他们应该是打算看看天气的状况再行动吧。
——我也得找个地方躲雨才行。
虽说他披著兽皮也穿著外套,但若是就这么呆站在草原上任凭风吹雨打,肯定会因为寒冷而耗掉体力。而从兽皮和外套缝隙间流入的雨水,更是和汗水混在一起弄湿衣服,夺走了身上的体温。他至少也得找个树荫躲雨才行。
——从他们的状况来看,暂时离开一刻,不对,就是离开两刻也不成问题。
雨会拖累行军的步伐,而且不仅如此,就算葛雷亚斯特军改变行进的方向,堤格尔也能追踪他们留在地面的足迹,找出正确的方向。
堤格尔离开藏身处,跑上了附近的山丘。他在丘顶环顾一圈,找到了一个以森林来说显得太过袖珍的小小树林。
「就去那边吧。」
他喘著气从斜坡上往下冲刺,跳入了树林之中。茂密的枝叶挡下了大雨,他这才终于松了口气,并从行囊中掏出布擦拭黑弓。
——他们在山丘的另一侧,生火应该也不要紧吧?
他可不想因为受寒而拉肚子。为了怕被敌军发现,堤格尔迄今都尽可能不生火,不过这个地点应该不要紧。就在他想到这里的时候——
突然间,堤格尔的背部窜过一股恶寒。他扔下背在身上的包包,举起黑弓,凝视著树林的深处。他的右手伸向箭筒,拔出了箭矢。
有个可怕的东西正慢慢地朝著这里过来。
——不是野兽。这种感觉是……
他应该立刻逃离这里,或是藏起身子才对。但脑袋虽然这么想,身体却无法动弹。若是胡乱行动的话,只会给对手可趁之机。而且,堤格尔终究是累了,在思考到实际行动之间,他产生了一瞬间的犹豫。
在十来步之远的树荫处,一名年轻男子现出了身形。他有著一副中等身材,以绿色的布胡乱包覆著一头短短的黑发,穿著一身在领口和袖口缝有毛皮的厚衣服。奇怪的是,不管是他的头发还是衣服,都完全没有被这场雨打湿。
「渥加诺伊……」
堤格尔的口中流泄出带著战栗的呢喃。那是曾在传说故事里出现的蛙怪之名。男子喜孜孜地露出了笑容。
「你居然记得我的名字啊。好久不见啦,少年。不对,应该用青年来称呼了吧?人类这种生物长得真快啊。」
堤格尔没有回应,只是紧盯著渥加诺伊,将箭矢搭上黑弓。虽然渥加诺伊看起来像个活泼外向的年轻人,但其实他并非人类,而是魔物。
堤格尔已经是第三次和这头魔物对峙了。
第一次是在两年前,渥加诺伊在堤格尔击退墨吉涅军后突然现身袭击,企图将他带往某处。当时,他虽然在吉斯塔特战姬琉德米拉·露利叶的协助之下,成功击退了渥加诺伊,但若只有堤格尔一个人的话,肯定会败在他的手下吧。
第二次是在几个月前,他在众人与芭芭·雅加交战之际突然现身。不过,当时与这头魔物交战的并非堤格尔,而是艾莲。
对堤格尔和众位战姬来说,渥加诺伊是可以称之为宿敌的存在。
「你没问我为何来找你呢,是已经知道原因了吗?」
渥加诺伊开心地说著,慢慢拉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