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尔萨斯现在是由布琉努和吉斯塔特两国共同管理,所以只要你点头,亚尔萨斯就会成为我国的领土。而领主带著其所掌管的领地一同投效他国,这从来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维克特王这样的说法,让堤格尔再也按捺不住了。
“您是要我当一个叛国之人吗?”
然而,对于他的愤怒,这位年迈的国王却是淡然处之。他默默地凝视著堤格尔,但随后眼神却忽然变得锐利。
“你会死喔。”
这简短的一句话,及时让堤格尔冷静了下来。他一时以为自己方才脱口说出的话过于失礼,但其实没有人能在听到背叛祖国的要求时冷静应对的。他双手置在膝盖上紧握拳头,双眼直视著维克特王,等著对方继续开口。
“你没有野心,又没有欲望,这是你极大的缺点。但你却毫不掩饰地表现出这个部分,让这个问题又更大了一些。因为多数人听了你这么说,是不会相信的。他们会认为你只是佯装出两袖清风的样子,目的是要掩饰你不欲人知的强烈野心跟欲望。”
这番话出乎堤格尔的意料,让他无法开口回话。但此时他紧绷的心绪和愤怒也在这个瞬间烟消云散,他表情困顿地凝视著维克特王。在隔了数到五的沉默之后,他有些畏缩地开口询问:
“没有野心跟欲望是缺点吗?”
“若是没有才能和功绩的人怀抱著野心,绝不会是什么好事,但像你这样的人若没有欲望,也会是一场灾难。朕手下的臣子不清楚你的为人,他们会对朕对你的处置抱持疑惑,认为朕对于你的功绩,无法给予应有的奖赏……虽说,将你无欲无求的这一面拱成一段佳话也是一种处理方式,不过这么一来,就会有另一派人对你投以嫉妒的眼神。再说,你的领民未必都喜欢一个无欲无求的领主。也有人希望自己的领主面临赏赐时,能欢天喜地地收下。”
维克特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其道理。堤格尔无法反驳,只能默默聆听。
“好了,你想要什么赏赐呢?”
“那么……可以请陛下赐与我与我的功绩相当的金币吗?”
“好,那么朕就准备二十辆马车份的大桶吉斯塔特金币,由四十匹马搬运——当然,不只是金币,马和马车都归你所有。”
“呃!”
堤格尔忍不住惊呼一声。此时他脑中浮现的,是亚尔萨斯的核心都市榭雷斯塔以及他的宅邸……那里肯定装不下这么多金币。
而且,就算金币囤放的问题解决了,还有二十辆马车跟四十匹马……既然是吉斯塔特国王的赏赐,马跟马车是绝对不能随便丢掉的。这么一来,就得建造大型车库跟马厩了。
面对堤格尔惊讶的反应,维克特王似乎朝著另一个方向自行解释。他一派轻松地开口询问:
“不满意吗?如果你想要更多,朕可以加倍给你。”
堤格尔听了,慌忙地赶紧低头,对眼前这位年迈的国王道谢。
这次的面谈结束之后,堤格尔准备离开这间房间。
“这次的对话挺有意义的呢,堤格尔维尔穆德卿。”
在他离开之前,维克特王叫住了他,对他这么说:
“就订在明天好了。在你离开我吉斯塔特王国之前,能否和帕耳图伯爵碰个面呢?朕觉得,这对你而言也不是坏事。”
堤格尔离开了维克特王所在的房间,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同时也涌上了一股沉重的疲惫感,让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甚至想就这么在王宫走廊上倒头睡去。
——国王?要我成为国王……?
他没有说出口,因为这不是可以被其他人听见的事。尽管奥尔嘉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但此次由维克特王脱口说出,两者之间的分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他原本打算在这次的面谈结束之后找艾莲和莉姆商量,但现在只能作罢了。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之前在亚斯瓦尔王国认识的塔拉多.格拉墨这名青年。他虽生为一介平民,却在战场上立下无数功勋,因而攀上了将军的位子。之后还向堤格尔说,他要成为该国的国王。
——不,我跟他不一样。
堤格尔摇摇头,独自走在昏暗的走廊上。
今天与维克特王的这次面谈,令他想忘也忘不掉。
◎
夜色攀上了王都席雷吉亚的天空,地上亮起五颜六色的辉煌灯火。民众点亮了政府配给的蜡烛,在入夜后喝酒、唱歌、跳舞。由于每年都有这样的情况,王都的公职人员和卫兵都已经习惯了。只要没有人打架闹事,他们是不会介入的。
再一刻钟时间过后,太阳祭第一天的活动就宣告结束。此时有七名男女——堤格尔和六名战姬聚集在王宫内的一间房间里。
堤格尔仍穿著身上的礼服,艾莲等人也依旧穿著宫廷礼服,他们围坐在宽敞房间中央的一张大圆桌前。堤格尔将黑弓置在身旁,而其他几位战姬也将各自的龙具摆在自己的身边。
艾莲说,这间房是贵族聚集在王宫内谈天时使用的场所。堤格尔进来后的感想是,光这间房间就跟他在亚尔萨斯的家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