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莎维塔话中的意涵其实是请托而非命令。同时,他也看得出来,主君眼中正流露出气愤、焦虑和懊悔。
他感觉到有必要认真面对这位战姬的请托,于是端正了脸上的表情和姿势。
眼前这位红发战姬的要求绝非一时兴起,而是迫切的需要。
「既然战姬大人这么说,那我这就即刻去办。不过供奉芭芭·雅加的神殿不在少数,所以是不是将调查结果统整到一定程度再向您报告呢?」
听到拉扎尔这么说,伊莉莎维塔这才松了一口气地说:
「这个嘛……麻烦你明天晚上先跟我汇整一次报告,接着再看调查结果决定。」
「遵命。」
拉扎尔行了礼,原本打算退出主君的寝室,但却又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而回头。
他对于伊莉莎维塔的行为和想法怀抱着疑问,而接下来要说的话多少也含有内心的疑惑无法释怀而感到焦躁的成分。但他个人的感受并不重要——重点是,这句话他非得告知他的主君不可。
「战姬大人,不用我提醒,您知道我在这座宫里任职,是始自前一位战姬大人的时代。」
这句话让伊莉莎维塔蹙起了眉头,但她的臣子仍接着开口:
「我知道作为一名统治者,心里一定藏着无法对任何臣民吐露的秘密。因此,我不要求您对属下坦白。不过,希望战姬大人不要忘记,包含属下在内的所有臣子,都是为了战姬大人而存在的。」
伊莉莎维塔带着惊讶的表情,凝视着眼前低头行礼的老文官。红发战姬也放松了紧绷的表情,展露微笑。
「谢谢你,拉扎尔。」
这次行礼之后,这位白发的老文官真的离开了主君的寝室。这一连串的事件让他身心俱疲,但他伸了一个懒腰,仍迈步向前走了出去。他所服侍的君主远比他年轻,作为一名臣子,不能在这么一位主君面前表现出懦弱的一面。
——现在刻不容缓必须处理的问题还是……
拉扎尔的心里泛起苦意。他心想,作为公国的骑士却忽然出手袭击其主和乌鲁斯,这件事有必要想个办法处理掉。
毕竟没有战争,却因为公国领主一个人的私事起了冲突,而且一死就是十五人。尽管这件事眼下还瞒得了几天,但迟早会走漏消息。而就算宣称他们是被龙所杀,会有多少人相信也是个大问题……
拉扎尔最担心的,还是那几名骑士是因为伊莉莎维塔对于乌鲁斯过于倾心,因而想取乌鲁斯性命的这个消息流出去。
对事实有兴趣的人永远是少数。多数人只要听到投其所好的流言蜚语就能得到满足……长期待在公宫的拉扎尔对此非常清楚。
——其他人怎么样都无所谓,唯独损及战姬大人名誉的结果,说什么都得避免。
这位老臣认为,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得先制造一个更容易为大众所接受的剧本,并且散布出去。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刻意将问题指向乌鲁斯与这十五名骑士之间的私人恩怨,但这个说法就实际情况而言,却会显得很不自然。毕竟乌鲁斯擅长的是弓箭,要是同时面对十五名骑士,他绝对没有胜算。
——再说,这么一来,乌鲁斯也不可能继续再待在路伯修了……
乌鲁斯在路伯修生活的这几十天内,公宫里没有人把他当成自己人。因此,拉扎尔所想的这个说法一旦成立,舆论会倾向支持哪一方可说是不言自明。
这位老臣心想,他制造出来的说法绝不能让丧命骑士的遗族和公宫内的官员们,以及职员对他们的主君和乌鲁斯产生反感。
「不过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得把乌鲁斯舍弃掉呀。」
他下定决心,要是情况失控,致使群众的批判方向指向伊莉莎维塔,那么他就要设法让乌鲁斯成为挡箭牌。
伊莉莎维塔一定无法狠下心做出决定,而那姆想必也会有所犹豫。因此,这个责任非得由他扛下来不可。拉扎尔不讨厌乌鲁斯,但若是为了伊莉莎维塔,必须牺牲这位暗红色头发的青年,这位老臣绝不会有半分迟疑。
——可能的话,我当然不乐见这个情况发生,但……乌鲁斯真的还活着吗?如果他还活着,他现在人又在哪里呢……
拉扎尔将这番思考与烦恼深埋心里,不露于脸上,迈步走在公宫内的走廊。
当所有人退出了寝室,伊莉莎维塔这才一个人躺到房间里挂着纱帐的床铺上。
身为战姬在臣子面前必须表现出来的威严,此时已然从她的脸上消失。现在的她看来就只是一个脸上写满了疲惫的少女。
「——要用谎言掩盖另一个谎言,真是麻烦至极的事。」
她想起前一刻拉扎尔脱口说出的那句话,心里便不由得一阵揪痛。
而她之所以在整个事发经过的叙述之中抽掉芭芭·雅加的存在,固然是她认为说了拉扎尔和那姆也不会相信,反而只会让他们脑中一片混乱——但这不是唯一的原因。
她已经下定决心要亲手除掉芭芭·雅加,这位拥有一对异彩虹瞳的战姬眼中仍旧充满了坚毅的斗志。
至于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