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乌鲁斯来说是件好事。
虽然这项规定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弓术较差的人误射进入训练场的人,但这样一来,要和那姆密谈就容易多了。
那姆一边朝一百阿尔昔的箭靶射出箭矢,一边说明了起来。
「是那些资深文官想要刁难你,才会提出这个建议的。战姬大人则为了让你立下功劳而接受了这件事。战姬大人应该是认为就算你失败了,只要自己出马就能解决这件事吧。」
不愧是那姆,已经在这段时间内把事情调查清楚了。站在他身旁的乌鲁斯朝着距离两百阿尔昔的箭靶射出箭矢,叹了一口气。
「不过,如果我失败的话,事情会变得很糟糕吧。」
「战姬大人一定会觉得很失望。而那些文官们也会趁这个机会让你眨职。所以我其实是希望你能尽量把这件事办好。」
那姆一边半开玩笑地说道,一边拉动弓弦,乌鲁斯对他露出苦笑,思考了一下之后问道:
「既然你说他们是为了刁难我才会这么提议,代表这件事很难处理啰?」
「我刚才也说过了,这两个村庄每年都会向公宫陈情。去年和前年派去处理的文官没有好好协调,反而让情况恶化了。最后是战姬大人立刻亲自出面调停才解决了这件事。从那之后,村民们就有些轻视文官。」
乌鲁斯顿时恍然大悟。文官们不只是想让乌鲁斯失败出糗,也想制造让民众明白伊莉莎维塔的威严的好机会。
「怎么样,你能做到吗?」
那姆的声音显得有些焦躁。这位骑士似乎不太擅长使用弓箭。他瞄准的箭靶上只有五、六支箭矢,相较之下,乌鲁斯瞄准的箭靶已经插了将近二十支箭了。光是要在一个箭靶上插上这么多箭矢,就需要相当高超的技巧了吧。
乌鲁斯放下弓,看着箭靶说道:
「你也不能告诉我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对吧?」
「抱歉啊。」
那姆苦笑道。
「其实也不是不能这么做,仿效前人的成功案例没什么好丢脸的。不过,这一次如果因故让人知道我给了你提示,事情就会变得很棘手。」
对乌鲁斯抱有反感的人应该会以此为理由批评他吧。于是乌鲁斯转而问道:
「主人觉得我能办好这件事吗?」
「她应该很期待你的表现吧。」
乌鲁斯听到那姆的回答后耸了耸肩。如果连他都是这么想的话,那大概就是如此吧。伊莉莎维塔说如果乌鲁斯失败,她会亲自出面处理的时候,应该也是认真的吧。至少她没有表现出不负责任的态度。
——而且我这几天都只顾着游玩……
为了恢复记忆,他或许应该什么事情都尝试看看。
乌鲁斯把放在弓弦上的箭矢放下来,看向那姆。
「那两个村庄是叫萨布尔和塔尔纳巴对吧?我想再多了解一些关于这两个村庄的事情。只要是关于这两个村庄的纪录,不管什么小事都行,可以让我看看吗?」
听到乌鲁斯这个突然的请求,那姆以混杂了好奇和惊讶的视线看向他。
「你说得倒轻松,你打算把几十年的纪录全都看一遍吗?光是要准备那些资料就需要很多时间喔。」
「如果是到明天的这个时间为止的话,大概能准备几年的资料呢?」
「……顶多三、四年吧。而且必须花上整整一天。」
眉头深锁的那姆一边摸着脸上的皱纹一边回答。他现在肯定已经在想像自己和大量文件奋斗的样子了。乌鲁斯面对着他低下头。
「拜托你。因为我想先看过那些资料再决定如何回答主人……」
「我知道了。」
那姆答应之后便将手里的弓箭交给乌鲁斯,然后对愣在原地的他笑着说道:
「你帮我收拾一下。这点程度的回报不算过分吧?」
乌鲁斯点点头之后,那姆就转过身,快步离开了训练场。
直到那姆的身影远去后,乌鲁斯才察觉到一件事。他转头看向箭靶。若要把这个训练场收拾干净,就意味着必须把箭靶上和地上的箭矢全都捡起来。而冬天的天色暗得特别快。
看来这会是一项十分累人的工作。
那姆遵守了自己的诺言,在隔天的傍晚就替乌鲁斯准备了必要的资料。虽然他的脸看起来有些憔悴,但乌鲁斯装作没看到,接过了资料。
乌鲁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点亮借来的烛台,开始阅读资料。他查阅了两个村庄的人口、年轻人的人数,以及到目前为止的灾害损失,好厘清状况。
当乌鲁斯发现了自己最想知道的资料时,他不自觉地看向了靠在墙上的弓。他想到解决这件事的办法了。
第二天,乌鲁斯告诉了那姆自己需要的东西。
二十位上了年纪的士兵、要让他们穿戴的充足装备和防寒衣物,还有粮食。最后,乌鲁斯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补充道:
「对了,能帮我准备五支……不,十支箭头由铁铸成的箭矢吗?」
到了隔天的早晨,乌鲁斯就带着二十名老兵离开公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