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乌鲁斯惊讶地转头看向那姆,他脸色凝重地点点头。
「那位大人第一次出现在路伯修的时候,无论是谁都看得出来她非常彷徨无措。尤其是在知道大家都很高兴她拥有异彩虹瞳的时候,更是惊讶得不得了。」
这对颜色相异的眼睛是不吉利的,是导致自己的遭遇如此悲惨的可恨东西。她一直是抱持着这种想法生活,现在却突然改变了。对伊莉莎维塔而言,这肯定是足以颠覆世界的巨大冲击。
「等到她已经习惯在公宫的生活后,便经常询问我们一个问题。」
你对我的眼睛有什么想法?把你心里想的直接说出来就好。
「——当时我的回答是『像宝石般美丽』。」
那姆一边摇晃装果汁的瓶子,确认是否喝完了,一边扯着嘴角说道。
「虽然我想不出太多词汇来形容,但我认为自己回答得还算诚实,不过,我的确是考虑到身为臣子的立场才会那么回答的。不只是我,凡是被问到的人都是如此。战姬大人应该也明白这一点吧,她每次听到答案的时候都会露出觉得很无趣的表情。不过——」
那姆突然一改先前的表情,露出了仿佛很高兴的笑容看着乌鲁斯。但他的眼神仍旧相当正经。
「你出现了。老实说,你的回答让人吓了一大跳,但我从没看过战姬大人露出那种笑容。我想那应该就是她真正想听到的答案吧。」
即使看到那对异彩虹瞳,也不会联想到吉凶。
不会特别在意一看就知道身分高贵的伊莉莎维塔的感受,以坦然自若的态度毫不忌惮地说出自己的感想。
正因为乌鲁斯失去记忆,所以不知道伊莉莎维塔的来历,不会被多余的知识和偏见影响,也不需要顾虑她的立场,才能说出如此直接的回答。
那姆伸手抓住乌鲁斯的肩膀,笔直地盯着吓了一跳的乌鲁斯。
「刚才我问你要不要去莱德梅里兹对吧?我不打算收回这个提议。如果你真的想去的话,我会用尽办法帮助你,也会设法说服战姬大人。不过,如果你问我的真正想法,我会希望你继续留在路伯修替战姬大人效命。虽然我很清楚这是个自私的要求……」
那姆像是要把储存在肺里的空气全部吐出来似地,一口气讲了许多话。乌鲁斯不仅是肩膀被抓,那姆用尽全力请托的眼神也让他倍感压迫,无法闪避这位骑士的注视。
「——但是,那位大人很需要你。」
那姆抓着年轻人肩膀的手加重了力道。乌鲁斯忍不住皱眉呻吟。那姆听到他的声音才猛然回过神来,慌张地松开手,并低声说了句抱歉。
乌鲁斯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之后,便低头看向地面,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会听到这么惊人的内幕……
他没有要责怪那姆的意思,这原本就是乌鲁斯自己想打听的事情。多亏了那姆的说明,他总算明白为什么伊莉莎维塔会对自己这样的人如此执着了。
不过,他怎么样也没料到这竟然牵涉到如此严重的问题。
——现在该怎么办呢?
他并不讨厌伊莉莎维塔,而且伊莉莎维塔也是收留了自己的恩人。如果她没有在一个月前要求他追随自己的话,乌鲁斯现在应该还待在那个渔村里,靠着替村民做些杂务,一点一滴地赚取旅行的费用吧。
——可是……
他脑中浮现了银发少女与她身旁的光头骑士的身影。他们呼唤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拼命而殷切,可以感受到他们内心的真挚情感。
——我记得主人是以「艾蕾欧诺拉」这个名字来称呼她。
乌鲁斯试着低声呼唤了这个名字好几次。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的发音听起来很舒服,而且直达他的内心。如果有人说他们曾经和自己关系匪浅,他可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吧。
乌鲁斯正在烦恼犹豫的时候,那姆一动也不动地默默站在一旁。他在昏暗的夜色中静静地等待年轻人的答覆。
片刻之后,乌鲁斯抬起头,以愧疚的表情向他道歉。
「对不起。」
那姆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而是过了大约五秒之后才垂下双肩,叹了一口气。
「不,没关系,反而是我要跟你道歉,说了让你觉得困扰的话。」
「没这回事,我很高兴你愿意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事。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那姆听到乌鲁斯的话后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他以眼神示意年轻人往下说。
「你能够帮我调查堤格尔维尔穆德·冯伦这个人吗?我想知道他的为人和他所处的身分立场。主人说他坠海身亡了,那是事实吗?那个人……真的是我吗?」
乌鲁斯像是在细细琢磨每个字似地说出自己的要求,最后以这番话作为结论:
「在弄清楚这些事之前,或者是我恢复记忆之前,我会继续追随主人。我不想因为主人而随便许下承诺。」
那姆瞪大双眼,一脸呆滞地低头看着年轻人。过了大约一秒钟之后,他回过神来,带着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