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尔巴兰之间还挡着一道由数十名海盗组成的人墙。
——如果是这么大的船,划桨的水手应该有两百人,战士则有一百人吧。
托尔巴兰的目的应该是要消耗她的体力吧。虽然照着他的计划走有违莎夏本意,但她必须尽可能地减少海盗的数量。
「要上啰。」
莎夏对手中的双剑说道,自甲板一跃而起。站在这群海盗最前方的十个人举起了斧头和柴刀,呐喊着朝黑发战姬砍去。凶猛的杀意和成群刀刃毫不留情地扑向这名落单的年轻女子。
身上缠绕着红莲与黄金之火的黑影舞动了起来。
双色的火焰各自画出弧形的轨迹,形成一个圆圈。虽然火圈在一两秒之间就会融入空气中消失,但是同时也有某种东西接二连三地倒在甲板上发出闷响,仿佛在等着火圈的到来。
那些东西是人类的头或手臂。而那些掉落在甲板上的东西之所以没有流出很多血,则是因为其中有好几个的断面都被火焰烧焦了。
莎夏不发一语,睥睨着海盗,身体完全没有被他们的血溅到。
海盗们虽然面露惧色,但来自他们身后的那股怪物般的压迫感,让他们别说是逃跑,连停下脚步都办不到。在恐惧的驱使下,与刚才同样人数的海盗对莎夏发动了攻击。
黑影再次挥动着两道火焰,在甲板上舞动起来。莎夏除了「煌炎的胧姬」,还有个「刃之舞姬」的别名,这时的她简直就像是替靠近她的人带来死亡的舞姬。
莎夏的动作俐落又简洁,她手里的双剑在虚空中描绘出鲜明的轨迹,割伤海盗的脸,划开他们的喉咙,刺穿他们的心脏,海盗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站在海盗们后方观看莎夏战斗的托尔巴兰感叹地「哦」了一声。他露出愉快的笑容,并大声喊道:
「十个人不行的话,就派十五个人上;十五个人不行的话,就让二十个人一起攻击她!紧紧抓住她的手或脚,封住她的行动!只要能成功压制住她,之后就可以对她为所欲为啦!」
对托尔巴兰来说,这些海盗只是用完就丢的棋子,就算他们全都死了,他大概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吧。只要能稍微耗减莎夏的体力,即使牺牲他们的性命也值得。
海盗们的刀剑连莎夏的黑衣也砍不到,但是只要莎夏的双剑一挥,就会有海盗失去性命。
头颅被砍断,拿着武器的手自手肘处断落,失去了身体某些部位的海盗呻吟着倒在甲板上。
但这些海盗仍旧踩过同伴的尸体,或是把还活着的同伴推开,不断扑向莎夏。托尔巴兰的存在让他们展现出不顾生命的疯狂攻势。
——都已经杀了这么多人,还是不退缩吗……
在砍杀数十人之后,莎夏改变了战斗方针。她钻过海盗形成的人墙,冲到船缘旁边。她敏捷地闪过追上来的海盗,伸脚猛踹他的臀部。被她往前推的海盗失去了平衡,身体翻过船缘,头上脚下地落人海中。
当海上传来响亮的水声时,莎夏跳上了船缘。她抛下那些被吓傻的海盗们,一口气跑过狭窄的船缘,朝托尔巴兰逼近。
托尔巴兰轻笑了一下,从最靠近自己的海盗手里夺过战斧,在莎夏自船缘一跃而起的瞬间把战斧用力地扔向她。
一道刺耳的金属声响起,战斧裂成三大块飞了出去。原来是莎夏的双剑砍断了战斧。不过莎夏也因为想跳跃却被阻挡,而降落在距离托尔巴兰还有十步远的地方。
「好几天不见了,双剑。厉害,真是太厉害了。」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黑衣战姬无视托尔巴兰的话,举起双剑直接了当地问道:
「你明明不是海盗,为什么要率领海盗进攻吉斯塔特?」
莎夏锐利的眼神仿佛能把她注视的对象射穿,但托尔巴兰并没有因此感到退缩,带着浅笑答道:
「这个嘛,若要用一句话来解释的话,是因为愉悦。」
「愉悦……?」
托尔巴兰对皱起眉头的莎夏肯定地点点头。
「在战场上像战士一样疯狂战斗,是一种愉悦;掳走女童侵犯之后再吃掉,是一种愉悦;与敌将斗智、让人们在我的指挥下互相残杀,也是一种愉悦。」
莎夏的表情多了几分严峻。现在站在她眼前的是货真价实的怪物。托尔巴兰的双眼射出了可怕的红光。
「和身为我们敌人的你们战斗,也是一种愉悦呢。虽然我们和你们之间的确是有什么古老的契约或因缘,但是我没有必要把这当成唯一的生存意义。」
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莎夏觉得很困惑,而她的情绪似乎不小心表现在脸上了。托尔巴兰发出了含糊不清的闷笑。
「你想知道吗?」
莎夏摇了摇头,以嘲讽的语气回答:
「我想知道的事情,你不一定知道。我反而觉得你是为了让我分心才故弄玄虚的可能性比较大,而且——」
黑发战姬收起脸上的笑意,漆黑的双眼静静地燃起斗志。
「我并不擅长用言语来打击对手。」
「我喜欢这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