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罗龇牙咧嘴地提出反驳,但莎夏也坚持自己的看法。
「总帅的使命就是竭尽全力。如果有必要的话,即使是总帅也要挥剑杀敌,流血奋战。」
「您所谓的竭尽全力,就是使用这种赌博似的战术吗?」
马特维的双眼也流露出激动的情绪,痛苦地喘着气。
想不出扭转局势的策略让这两个人相当难受。保罗和马特维都知道我方军队已经快撑不下去了。活到这把年纪所累积的经验告诉他们,我方大概只能再支撑四分之一刻左右。
他们因为被海盗包围,无法轻易地逃脱,也认为路伯修的军队不可能即时赶到。两人都已经体认到自己正一步步迈向死亡。
海盗应该不会让他们活下来吧。如果还有余力的话,或许会捉住他们然后卖到墨吉涅当奴隶,但考虑到目前的季节已邻近冬天,应该会尽量避免麻烦才对。
最大的问题在于莎夏,他们根本不敢想像一个年轻女子落入海盗手里会有什么下场。
「……我知道了。」
片刻之后,马特维以压抑着自己情感的声音说道。保罗惊讶地睁大双眼瞪向这名曾是水手的巨汉,但马特维拍了拍船长的肩膀,像是劝说他似地点点头。
保罗握紧拳头,仿佛想避免泪水流出般猛然抬头望向了天空。当他的视线回到莎夏身上时,脸上已经写满了非比寻常的决心。
「战姬大人,这是我的船,若真有什么万一,请您只要责备我一个人就好。」
「你只是遵照我的命令行动而已,我不会怪你的。」
莎夏回答他的时候,露出了与战场极不相称的温婉笑容。
「谢谢你们,保罗、马特维。」
她分别呼唤两人的名字,微微低下头。当莎夏抬起头来时,她的脸已经换上了战士般的神情。身旁的两个男人也再次打起了精神。
「船长,我想跟你借几个人用用。」
「想借多少就借多少吧。」
保罗一边转头面对船头,一边回答马特维率直的要求。马特维回首对莎夏点点头,接着便抬头看向了竖立在他身旁的桅杆。
桅杆是由数条分别来自船首、船尾、右舷和左舷的绳索——索具所固定,而在右舷和左舷的索具上还绑了好几条垂直的绳索,形成了一条绳梯。当船员要爬上桅杆的时候,都会利用这条绳梯。
「从右舷上去好了。」
两人所站的位置距离右舷的索具比较近一些。
「请您稍等一下。」
马特维抛下这句话后便冲向了船尾。莎夏目送他那道画着白海豚的背影离去后,便将视线转向了船头。
只见一群约有十人的骑士朝这里走了过来。他们是听从保罗的指示在船头与海盗奋战的人。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鲜血和汗水,气喘如牛。
莎夏命令他们调整自己的呼吸,然后等待马特维回来。身材高大的前水手立刻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近十名骑士。
「跟着他行动。」
莎夏对来自船头的骑士们说道,马特维则环顾这群总计二十人的骑士们。他们身上都具备了两项条件。其一是跟随莎夏从公宫来到这里,其二则是他们身上都带着弓或弩。
「现在战姬大人要开始爬上桅杆,我们要在这段时间内死守右舷索具周围。」
以目前的情况而言,这是个很难立刻理解的命令。有好几名骑士一脸纳闷地回头看着莎夏。黑衣战姬则以像在说「一切交给你们了」的表情点点头。
「我当然不是疯了才会说这种话,导致你们陷入险境的我或许没有资格这么说,不过我希望你们能相信我。」
骑士们沉默地看了看彼此,接着便迅速地整队,然后向莎夏敬礼。他们都一直期盼着能在这名黑发战姬的指挥下战斗。既然自己的主人都这么说了,那他们也只能为此而行动。
马特维与二十名骑士冲向了右舷。右舷那一侧虽然也有海盗船,但因为彼此的船桨互相碰撞的关系,所以两艘船之间大约有十阿尔昔(约十公尺)的距离。
不过,因为这里的守备比其他地方薄弱了一点,所以把附有挂钩的绳索抛过来勾住甲胄鱼号的船缘、沿着绳索爬过来的海盗也不少。还有人射出火箭想让船失火。
成群的箭矢和粗箭发出勇猛的低鸣射向那些海盗。它们撕裂大气,其密度之高仿佛要用箭矢在两艘船之间搭起桥梁。马特维挥舞着单手斧和柴刀接连砍断那些钩绳,一边以近似怒吼的大嗓门下达指令。
「手不要停下来,继续射击!不要让对手有机会射箭!如果箭矢用完了,拿木桶或木材扔他们也行!」
海盗们开始退缩了。有的人躲在船缘后方,有的人则试图以同伴的尸体挡住箭矢形成的暴雨。还有好几个人从船上摔落,发出响亮的水声。
莎夏并未错过敌人攻势衰退的这个机会,她迅速地跳上船缘抓住索具,然后以熟练的动作爬起了绳梯。海盗们想攻击毫无防备的她,却被马特维和骑士们射出的箭雨阻挡,只好放弃这个念头。
莎夏从索具跳到桅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