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伤。
莎夏并未理会自己的伤口,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托尔巴兰额头上的那三只角上。
她黑色的双眼确实看见了。那只角像鞭子般弯曲之后,挡下了煌炎的二连击,并且甩动着攻击莎夏。
如果莎夏没有以巴尔格雷防御攻击,同时利用那股推力逃向空中的话,她现在已经被那只角贯穿身体了吧。
「我应该是第一次对你使出这招才对,你竟然挡下来了。」
托尔巴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佩服,又有些感到遗憾。他转了转粗壮的脖子,将扭曲的角变回原来的长度并收进头里。看来那是可以伸缩自如的。
「因为我已经觉得不管出现什么东西都不奇怪了。」
莎夏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回答他。这是为了让他无法察觉到她心中已经获得证实的猜测。
——行得通。
托尔巴兰腹部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左脚还有几个尚未完全痊愈的伤口。
那些正是莎夏刻意砍了好几次的地方。她原本猜想只要用煌炎的斩击和火焰集中攻击,或许能超越魔物那惊人的再生能力,结果证实她的推测是对的。
即使知道了这点,莎夏还是没有取得多少优势。因为要先避开托尔巴兰放出的冲击波,再躲过他头上的角,拉近彼此的距离,并施以白鬼魔物的再生能力追不上的猛烈斩击,这仍然是极为艰难的一场战役。
相较之下,考虑到冲击波和角的破坏力,托尔巴兰只要命中莎夏一击或两击,应该就能获胜了。况且,既然托尔巴兰已经展现了角的攻击方式,接下来应该会积极地以角进行攻击,其攻势想必会变得更加猛烈。
莎夏并没有因为体认到这项事实而感到焦虑或哀叹,她默默地接受了事实,像个准备干活的老练工匠般举起了双剑。
巴尔格雷晃动刀身上的火焰,仿佛在激励她并煽动她的战意。煌炎的主人发现这点后,嘴角一瞬间浮现微笑,再次握紧了龙具。
她趁思考的时候调整好呼吸,双剑也带给她了勇气,是行动的时候了。
「——阳炎。」
莎夏的身影开始晃动,变得模糊不清。缠绕在双剑上的火焰出现某种指向性,以极快的速度加热莎夏周围的空气。
托尔巴兰大吼一声,双手接二连三地发出冲击波,同时挥舞长度变得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锐角打向莎夏。
但是这些猛烈的攻击都没有打中黑衣战姬。冲击波破坏了船缘,尖角不仅破坏了甲板,连下方的天花板也打碎,露出了划桨水手所在的船舱。
划桨的水手们直到这时,才终于看到托尔巴兰这个怪物的真面目。因为甲板上的海盗都争先恐后地逃走了,所以没有人告诉他们甲板上发生什么事,他们一直以为先前的骚动只是船上的气氛比往常慌乱而已。
虽然得知甲板情况的只有位于前方的划桨水手,但是他们的混乱和惊慌很快地就传到了后方。当托尔巴兰的角再次打碎一部分甲板时,他们终于彻底陷入恐慌状态,争先恐后地往船尾方向逃跑。
而在他们上方展开的战斗则演变得更加激烈了。
船缘、木桶和作业用的小船几乎都变成木片飞散到海上,甲板上出现了好几个大洞。随处可见的血迹和肉块原本都是海盗的尸体,都是被托尔巴兰的角和冲击波打得支离破碎的。
托尔巴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他用力挥舞双臂使出冲击波,不断甩动头上的角,将碰到的东西全部扫落,惊人的力量就是把这艘船轰沉也不奇怪。
但是莎夏躲开了全部的攻击,并钻进魔物怀里挥斩附着火焰的刀刃,又迅速地拉开距离。魔物的雪白身体出现了无数道黑色的斩击痕迹。他的再生能力完全赶不上伤口增加的速度。
划桨水手逃走后经过的时间还不到四分之一刻的一半。但是白鬼魔物却陷入了困境。
——为什么?
连托尔巴兰也开始焦急了。正如莎夏所想的,这个魔物使出的攻击只要能准确命中,无论是何种攻击,应该都能够葬送黑发战姬的性命才对。
但是那些攻击连碰都碰不到莎夏。莎夏钻过他粗壮的手臂、避开冲击波,看穿头上的角的攻击并闪躲。脸上没有一丝惧色,动作也毫无迟疑。
托尔巴兰犹豫了一瞬间,决定专心保护自己的身体。他缩起庞大的身躯,以健壮的双臂遮住胸口和脸,还把自己的角当成盾牌。虽然这样的耻辱让他咬牙切齿,但是总是比被打败来的好些,所以他才会下此决定。
即使托尔巴兰专心于防御,也不代表莎夏就转有优势,因为魔物已经决定只要一看到她露出些许破绽,就会立刻展开反击。而莎夏也明白这一点。
话虽如此,黑发战姬还是无法停止攻击。因为托尔巴兰的伤口会自动痊愈,她只能在魔物死亡之前不断地攻击他。
托尔巴兰在等,等待莎夏因为体力不支而出现破绽的瞬间。只要有一次攻击打中她,应该就能逆转目前的劣势。
但是托尔巴兰的期待落空了,她的凌厉攻势毫无减弱的迹象。朱色和金色的双剑撕裂、削落并灼烧魔物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