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和石头的数量减少,导致攻势减弱,以及手持长枪的士兵们开始感到疲倦的缘故。
海盗们累积至今的愤怒和战意终于爆发了。他们发出如猛兽般的嘶吼,恣意挥舞着单手斧和柴刀。撕裂血肉的沉闷声音与惨叫声重叠,飞溅而出的血沫染红了大地,空气因血腥味而变得混浊。
「这应该是一座看不到尽头的银币山才对啊。」
佣兵队长赛门胡乱擦拭着脸上的汗水,叹了一口气。他手里拿着的武器并不是剑,而是染血的锤矛。那是一种可以称为铁棍棒的武器,前端连着一颗拥有无数尖刺的铁球。只要被这种武器击中,身体就会立刻被撕裂,骨头也会被打碎。
它不会因为沾上鲜血和脂肪而变钝,也不会有刀锋出现缺口的问题。赛门在这类型的战争中经常使用锤矛,也会让部下们带着锤矛或斧头上战场。
赛门转头望向自己的佣兵部下们,大声吼道:
「你们这些家伙到底有没有在赚钱啊!把那些敌人当成一群自动找上门来的银币,给我振作一点!」
或许是他的叫声引来了敌人的注意吧,一把高速回转的单手斧朝赛门飞了过来。有着娃娃脸的佣兵队长立刻举起锤矛弹开它。两把武器撞击时火花四散,在响起一道刺耳的金属声后,单手斧便刺进了地面。
赛门口齿不清地咒骂了几句,伸手拾起单手斧,往它原本飞来的方向用力扔了出去。其中一名海盗当场头颅破裂,无声地滚下斜坡。佣兵队长获得了佣兵们的喝采。
但是,无论士兵们多么努力奋战,海盗的攻势仍旧没有减弱的迹象。原本待在斜坡下的人,把同伴的尸体当成盾牌爬了上来,还有人拾起掉落地面的单手斧或短剑投掷,打倒了一些小兵。
沾满鲜血和泥土、一动也不动的海盗尸体和无法再言语的士兵尸体层层堆叠,使山丘的斜坡看起来仿佛增厚了一层。
如果海盗们的攻击再持续四分之一刻(半小时),堤格尔等人说不定就会挡不住攻击,渗遭敌人蹂躏了。幸好这种情况并未发生。
该说是这一刻终于到来了吗,海盗们开始上气不接下气了。他们和左右两旁的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如同退潮般地开始后退了,尸体则弃置不顾。
这些人白天一亮就开始行动,穿过森林、砍倒数十根圆木攻打堡垒后,又一路赶到这里。虽然他们前一天已充分休息过了,体力还是无法支撑那么久。而且他们也因为敌人被包围而产生了安心感。
堤格尔和路特拉等的正是这一刻。
路特拉拔出腰间的长剑高高举起,圆阵的一部分便以此为信号瓦解了。路特拉的剑,指着和他们所在的山丘相连的小山丘。
「开始突击!」
之前一直在圆阵中央待命的五百名骑兵一齐放声大喊——他们从圆阵瓦解之处往外冲,以撼动大地之势猛然奔下斜坡。
位于冲锋路径上的海盗立刻想挺身应战,但却是力有未逮。
其中一个原因,是他们在撤退时遭受攻击;再加上位于大小两座山丘间的他们,队伍原本就乱成一团,无法灵活地移动。而且要五千名海盗挤在小山丘上,本来就是个强人所难的指示。
塔拉多军的骑兵轻而易举地击溃了到处逃窜的海盗。他们撞开或踢散眼前的敌人,一口气突破对方的防线。步兵们则是看也不看海盗一眼,迅速地跟在骑兵后方。海盗们因为骑兵的突击而陷入混乱,根本无法阻止步兵前进。
塔拉多军完全摆脱了海盗们的包围。在其余三支海盗部队中,有两支必须绕过或翻过山丘才逮得到塔拉多军——这得要花上不少时间。所以只好由剩下的那一支部队展开迎击。
海盗们虽然也相当疲倦,但他们还能仰赖人数优势。更重要的是,他们有必须抢夺的东西,却不需要保护任何事物。而且他们也明白,只要被捕就是死路一条。所以只能任由战意和欲望驱使,发狂似地不断前进。
塔拉多军的士兵也同样是疲惫不堪,先是攻打路克斯堡垒、让村民们去避难,又经历夜袭和逃离堡垒,无论是谁都没有时间好好休息。他们的体力也快到极限了。
在塔拉多军前方奔驰的骑兵群里,有三个人脱离了队伍。他们掉头自步兵旁擦身而过,朝海贼大军的方向前进。是堤格尔、奥尔嘉和马特维。马特维身上也带着弓箭。
「堤格尔和马特维待在后面就好。」
当奥尔嘉抛下这句话时,她的马匹也跟着加快了速度。她紧握在手中的斧柄早已变长,好让她能在马上自由挥舞。
淡红色头发的战姬没有表现出一丝迟疑,策马冲进了气势汹汹地紧追在后的海盗大军中。只见空中闪过一道灰色的亮光,最靠近她的海盗的头颅登时被剖成了两半。
海盗的脖子和手臂在空中飞舞,画出一条血红色的抛物线,被击碎的斧头和柴刀则刺进了地面。
奥尔嘉手上的美丽巨斧,在刀刃和握柄的接合处镶着硕大的黄玉,前端和柄头还刻有淡色的花纹,看起来就像个艺术品。但是奥尔嘉却毫不费力地挥舞着它,在地面上制造出无数滩血水,尸体也愈堆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