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留下纸条,说是要为了成为称职的战姬而出门旅行,只带着龙具就离开了。
堤格尔恍然大悟。这名少女实在是太不服输了。
他茫然地回想自己继承父亲爵位时发生的事。
那时的他是十四岁。父亲的死来得突然,但他身边还有蒂塔和巴多兰。马斯哈也在各方面都很照顾他。
反观奥尔嘉,不仅当时才十二岁,还必须和至今一起生活的家族分开,在陌生的公宫开始新的生活。虽然官员们都很亲切地欢迎她,但内心的压力恐怕还是相当沉重吧。
「我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带着姆玛离开。说起来有些丢脸,但我没办法干脆地抛弃它。从另一方面来看,我想姆玛要是离开我……舍弃我的话,应该会感到轻松很多吧。这都是我的真心话。」
少女的嗓音带着一丝苦涩,并且微微颤抖。
「即便战姬失踪,布列斯特的政治体系还是能正常运作。」
——布列斯特果然也有这种机制啊。
堤格尔无声地点点头。他在莱德梅里兹生活的这半年来,曾经听艾莲籼莉姆谈论过战姬制度的缺点。
——其一,现在的战姬连自己何时会失去战姬身分都不知道。其二,战姬是由龙具选出,无法指定继任者。其三,在新的战姬出现之前必须经过一段空窗期……大概就是这样吧。
据说当龙具判断这名战姬无法继续担任战姬时,就会离开战姬的身边。但是也有像选择莎夏为战姬的「讨鬼之双刀」巴尔格雷这样的龙具,直到现在还是不愿意离开她。
除此之外,艾莲的上一任战姬和艾莲并没有任何关系,她们甚至连见都没见过。像米拉这样自己的母亲和祖母接连被选为「破邪的穿角」之主的情况才是特例。
为了避免这些问题,战姬们统治的各个公国都是采用所谓的官僚制。虽然曾有人提出在没有战姬的期间由王国派遣代理人的方案,却在多方反对之下遭到否决,没有一个公国成功执行过。
「我不太明白什么才是王。一个王究竟该如何进行统治呢……我的旅行就是为了思考并追求这些东西。」
「你没有去拜访其他战姬吗?像是艾莲等人。」
堤格尔随口问道,奥尔嘉便苦笑着摇摇头。
「这样就会变成战姬与战姬之间的对谈了。若不是互为友好关系,就不能让其他战姬掌握自己的弱点。话虽如此,如果隐藏自己的身分,又很难见到她们。」
粉红色头发的少女说到这里,像是顾虑到堤格尔似地补充道:
「其实我很尊敬艾蕾欧诺拉。她年仅十四岁便成为战姬,虽然原本只是个佣兵,却把莱德梅里兹治理得相当繁荣,有很多地方值得我学习。」
「你直接跟本人说吧,她一定会很高兴的。还会因为不好意思而脸红。」
堤格尔脑中浮现抱着胳臂的银发战姬脸红地移开视线的表情,突然想到某件事情。
「你要不要假扮成旅行者跟艾莲见面呢?我可以帮你喔。」
他这个半开玩笑的提议似乎让奥尔嘉吃了一惊,十四岁的战姬双眼圆睁地盯着堤格尔。
「这真是太感谢你了……不过没问题吗?」
「应该没关系吧。只是因为你要隐瞒真实的身分,所以当然不是什么话题都能谈就是了。但是我想你还是能听听艾莲对政务的看法或是治理莱德梅里兹的方针。」
奥尔嘉抿着嘴露出认真思考的表情。堤格尔继续说道:
「艾莲的统治政策或许不能算是完美无缺。就我所知,她也曾经犯下错误或失败,但是她不会置之不理,而是从失败中记取教训并纠正自己的错误,希望能做得更好。所以有很多人帮助她、支持她。」
「……你也是其中的一人对吧?」
奥尔嘉轻笑了起来,堤格尔这才猛然回过神。他太过投入,不小心变成像在说教的口气了。看到堤格尔为了掩饰害羞而抓了抓头,奥尔嘉一边将陶杯放到嘴边,一边低声表达自己的羡慕。因为她的说话聱实在太小,没有传进堤格尔耳中。
「你说的对。等目前的事情办妥之后就这么做吧。」
奥尔嘉看向放在一旁的龙具,以充满期待的口气说道。
隔天,堤格尔和奥尔嘉留在屋内。由马特维一个人偷溜到城镇查探情况。虽然堤格尔他们在前一天找到了逃脱的路径,但是当这名面目狰狞的水手口译成功逃出房屋时,两人还是觉得既惊讶又佩服。
房屋的佣人每过半刻或一刻钟就会来敲堤格尔他们的房门,问他们需要什么东西。
堤格尔他们总是对着房外回答不需要,不让佣人走进房间,即使佣人站在窗口,也想办法让他们看不见室内,或是伪装成马特维在床上睡觉的样子,平安地度过了一天。
马特维回来时太阳已经西下,地上也逐渐被黑暗笼罩。他离开的时候看起来心情还很好,现在脸上却写满了紧张。
「我在街上听到了很多不太好的消息啊。」
为了保险起见,马特维先确定房外没有任何人之后,便告诉堤格尔和奥尔嘉自己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