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
有个地方出现了一道很深的裂痕。
——是在我跳出去抱住蒂塔时弄到的吗?
因为那时实在太拼命,不记得裂痕是何时造成的,不过至少可以确定,他在那之前都没看过自己的弓出现这样的伤痕。
——这样就不能用了。就算要修也需要时间和材料。
刚才射出去的箭矢,大概就是这把弓的最后一击了。
「堤格尔少爷。」
蒂塔小跑步地跑到他身边,双手恭敬地捧着黑色的弓递给堤格尔。
这是她一直保护的传家宝——黑弓。
堤格尔想起了父亲的遗言。
『只有在真正需要这把弓时才能使用它。』
堤格尔犹豫了一瞬间。
——……不对。
现在这个时刻,不就是真正需要它的时候吗?
堤格尔将弓接过。
他依旧隐约感受到一股不舒服的感觉,不过还是试着轻弹了一下弓弦。就算被主人丢着不管超过一个月,空气依然产生轻微的振动,手指很明显地感受到弓弦的弹力。
——看来可以马上使用。
而他握住弓时,也觉得它比自己现在使用的弓更稳定顺手。
明明是一把已经碰过好几次的弓,却是第一次让他有这种感觉。
这把弓简直就像在告诉自己「快使用我吧」。
——父亲,我身为冯伦家的主人,现在将为了打一场不让自己蒙羞的仗,而使用这把弓。
「堤格尔维尔穆德卿!」
「少主!您没事吧!」
卢里克和巴多兰各自骑着马朝他们奔来。堤格尔站了起来对他们挥手回应。
「卢里克,这女孩就麻烦你照顾了。」
堤格尔将蒂塔交待给光头的弓兵后,便拿起黑弓骑上自己的马。
「那、那个……」
蒂塔一面骑上卢里克的马,一面战战兢兢地对艾莲说道。
「嗯?怎么了?」
艾莲深感兴趣地看着蒂塔。
「你和堤格尔少爷究、究竟是什么关系?」
原来是这件事啊——艾莲笑了一下,突然灵机一动,以恶作剧的口吻这么回答:
「那家伙是我的人。」
这并非谎言。
艾莲虽然如堤格尔所愿地出借兵力给他,却从没说过要解除他俘虏的身分。
而且在从莱德梅里兹出发到亚尔萨斯的这几天里,条约上注明的期限早已过期了。
——堤格尔应该是没有注意到吧。毕竟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等到他们差不多铲除泰纳帝军的时候,再带着最灿烂的笑容告诉他吧——艾莲在心中悄悄期待着。
蒂塔惊讶地哑口无言,但她还是笔直地看着艾莲,紧握着小手鼓起勇气向她说:
「我、我不会输给你的……!」
「那真是令人期待。等到解决那些家伙之后,我再好好跟你聊聊堤格尔的事情吧。」
艾莲轻笑了一下,目送蒂塔离开。
有名士兵传来了报告。
「非常抱歉,敌人的首领逃跑了。」
「这样啊。算了,没关系。」
艾莲看起来并不惋惜地小声说道。
他们飞奔进城镇,拯救被泰纳帝士兵袭击的居民们。当堤格尔从他们口中得知蒂塔遗留在宅邸内时,他马上果断地采取行动。
他独自一人,以无人能挡的气势策马奔向宅邸。
艾莲带着约十名部下匆忙地追在他后头,正好在蒂塔从二楼的阳台跳下来时及时赶到。
所以萨安才有机会逃跑。
——能够被人如此惦记在心,还真是让人羡慕,甚至有点嫉妒呢。
「敌军现在似乎正一面自城镇撤退,一面重整阵形。」
「辛苦你了。」
艾莲慰问士兵的辛劳让他退下,策马来到堤格尔身边。
堤格尔正和巴多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注意到艾莲靠近后,微微点头示意。
「走了。」
「走吧。」
两人同时发出声音,接着相视而笑。
「有些来不及撤退的敌人可能还藏在城镇里。将约一百名骑士留在这里,其余的前往进攻。」
虽然面对的是人数多达三倍的敌人,但堤格尔、艾莲和他们率领的士兵皆士气高昂。
「连一个敌兵也不要放过。一定要好好地还以颜色。」
光是驱逐他们还无法满足,绝对要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巴多兰。」
堤格尔带着充满怒火和战意的笑容,对跟随在自己身旁的老兵说道:
「你把所有的箭筒都带着,紧跟在我身后。」
「全部吗?我是拿得动,但这样我就没手拿剑了呢。」
「放心吧。」
老兵一如往常地打趣道,堤格尔则回以信心满满的笑容。
「只要跟在我和艾莲身后,没有任何剑或箭矢伤得了你的。我不会让它们碰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