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部的手臂时——
「吵死了,你们这群臭小子!到底在吵些什么啊——!?」
忽然有道老人的话声传来,音量大到几乎震破耳膜。
究竟是谁?
有根圆木激起巨大的水花,气势万钧地自上游冲来,圆木上还站有一名老者。
「老头子乘风破浪?」
他错愕地喃喃自语。
艾思堤尔也吓得目瞪口呆。
刺客一见到老者出现,立即转身消失无踪。
将圆木一踢降落至岸边的矮小老者,看来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地精。他的双眼炯炯有神,牙齿突出,头发除了下半部头顶全是秃的,微风一吹来身子就像芒草一样摇摇晃晃。
他两手空空,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袍子。
「啧!臭小鬼,被他逃走了吗?逃跑时倒是很快嘛。」
「不好意思,请问老人家您是——?」
「因为太吵了,我才会出来看看。怎么,你们是来找我的吧?总部的蠢蛋说会派人过来,就是你们吗?我会说有需要的话就自己过来,其实是拐弯抹角地表示不想惹上麻烦啊,结果竟然真的来了。真叫人头疼!」
老者撑大鼻孔,用力哼了一声。
「那么,您是……」
「噢,我就是安达吉罗。」
这么矮小的老人是〈米特兰达〉的重要干部?
老人的身高只有哈尔瑟迪斯的三分之一,浑圆的大肚腩和外八的站姿,看来就像只跳蚤。老旧破烂的长袍下甚至可以看到整个膝盖,腰上捆着粗草绳而非腰带,如果说他是从洞窟里跑出来的原始人,反而更能让人信服。
安达吉罗老人露骨地摆出厌恶的神情,转头看向艾思堤尔。
「呜喔!」
——呜喔?
老人忽然变得一脸色相,显得心荡神驰。
「小姑娘~~你的胸脯真是不小呐~~」
「唔!咦咦!?」
「…………」
哈尔瑟迪斯突然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这、这是——
艾思堤尔拼命四处逃窜,色老头则紧追在后。这时老人的身影与希妲重叠。他一阵晕眩。
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如此后悔加入了〈米特兰达〉!
「我太小看〈米特兰达〉了吗?这里根本是怪人的大本营嘛!」
3
——狄欧尼大人,我今天见到了那位名唤哈尔瑟迪斯的会士。
——你觉得他怎样?
——他有着非常悲伤的眼神,似乎不了解自己内心的伤口有多深。
——那个男人的话,保护得了你。
——嗯,这点我相信。可是……他并不知道我的使命是什么。
——就算不知道,也不会影响护卫的工作。
——我有件事不明白。
——什么事?
——为什么有人能像那个哈尔瑟迪斯一样,将整颗心奉献给某一个人呢?还有那种足以深刻地伤害自己的情感,我无法理解。果然,我跟普通人还是不太一样吧。
——没有这回事。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真是如此的话,一定是件非常美好的事呢。可是,要去明白这件事,也让我有点害怕。我也许会有所改变也说不定。因为要是太过爱一个人,或许就会不想放手。我说得没错吧?我害怕自己会变成那样,会变得想舍弃自己的使命。而舍弃了使命,我将会失去自己诞生至这世上的意义。
——你和那个男人很像。
——是吗?但我觉得……并不像哦,狄欧尼大人。
——你们都下意识地害怕自己会受到伤害,只会去思考如何接受眼前既有的现实,却忘记要放眼未来。
——我并不期待未来。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那种资格。
——希妲。
狄欧尼柔声唤道,像是要开导她。
——至今为止,你对于他人的情感都太过敏感了,总是想着要实现他人的愿望。若是身旁有人口渴了,你就会下意识地倒水递给他喝。这一点你自己知道吧?
是的——希妲点点头。
——我并不是对身为巫女的你说教,这单纯是一个老人爱管闲事。与其害怕失败而什么都不做,我倒是希望你活得毫无后悔。好了,你可以出发了。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话了。我会为你祈祷旅途一路平安顺利。
4
「喂,出来吧。」
拉基维尔站在门口用脚踢门,语气粗鲁地对囚犯说道:
「你如果发誓不会乱来的话,我就放你出去散步。」
「哎呀……真的吗?」
希妲满脸诧异地回过头来,将小手轻轻放在膝盖上绽开笑餍。
「真叫人高兴~~可是,这样子没问题吗?」
「一整天被迫看你在那边写奇怪的日记,我才会先发疯咧!」
「说得也是呢。若是让我刺个绣的话,至少还能消磨时间哦~~」
「别开玩笑了,蠢女人。哪能让你拿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