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在虚张声势,以免让人瞧不起而已。」
「少骗人了~~」
辫子男没好气地嘟哝。他将椅子拉回原地后再次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哈尔瑟迪斯。
「你主人的事情我听说了,真是遗憾。」
他垂下眼睑语气真诚:
「你所侍奉的大公过世之后,我们也才察觉到——自从有了一位能够鞠躬尽瘁的主子后,首领老是在说,哈利变得沉稳冷静多了。你正式当上军官的时候,最高兴的人就是我们佣兵团的首领了。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战争结束之后,有段时间还传出你下落不明的谣言呢。啊,我可没当真哦?真的啦,大家都还记得你那副臭屁自大的模样呢。我是在办事途中,一个人路过此地而已,大家并不在这里。大伙要是知道你还活得好好的,一定会很开心!你现在……过得算好吧?」
「身体很健康。」
「那就好啦。」
亚伦用指尖敲了敲桌面,闭口不语一阵子后,再次问道:
「该不会我找你,会给你造成麻烦?你可以出来外面吗?」
「现在问已经太晚了。」
「抱歉啦!」
亚伦嘿嘿傻笑,搔了搔头。
哈尔瑟迪斯吁了口气:
「——总比让你一直待在旅馆门口,像头牛一样不断大呼小叫来得好。」
「话说回来,你曾经待过佣兵团这件事被人知道的话,会有问题吗?」
「我并没有特别隐瞒过,你不用担心。」
「哦哦,是吗?」
「你问完了吗?那么我要回去了。」
「你真的很不可爱耶……啊,等等、等一下啦!」
见到哈尔瑟迪斯已经起身,昔日的佣兵伙伴慌忙叫住他。
「不想再当和尚的话,我们随时欢迎你回来喔!」
「…………」
「你啊,根本不适合当什么圣职人员,就算待在闻名天下的〈米特兰达〉,你那不知变通的个性还是一样会出问题吧?年纪轻轻就对尘世绝望,未免太早了。」
「别胡说八道。还有,你音量太大了。」
坐在居酒屋角落,负责监视的会士铁定正瞪着他们吧。
「什么嘛,你果然还是个问题儿童嘛。」
「…………」
哈尔瑟迪斯捉住对方的衣襟,凑上前去低声说道:
「你仔细看看我的眼睛!我看来像是绝望的人吗?真要说的话,自那之后我只学习到了一件事——」
「是、是什么事?」
「就是——如果身边有个比自己还要严重的问题儿童,就算不愿意我也不得不变得冷静沉着!」
3
出乎意料的情况下与以往的同伴再会后,哈尔瑟迪斯再次被迫体悟到——
没错。
就算不当圣职者,他也有其他的生存方式可选。
无论是听从亚伦的建议回到佣兵团,还是返回父亲的领地都不成问题。哪一边都不会拒绝自己吧。
可是——
他觉得无法守护主人的自己,并没有接受维护的资格。
他只是想让哈尔瑟迪斯这个人,逃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自己身上还少了些什么。)
在遇见年幼的大公之前,他一直如此认为。
那正是人性中的「某样东西」,更夸大点说的话,就是「生存价值」。
由于一出生就拥有比他人魁梧健壮的身躯与蛮力,哈尔瑟迪斯和他人不同,他从来无法理解弱小之人的心情。就算看到有人举不起重石,他也只会觉得对方「没有使出全力」;见到有人因生病或受伤而倒地,便认为那是他们「粗心大意」。
这的确是大石怪会有的想法。
甚至当他还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时,连家人都相当畏惧他,年长的姐姐们还曾经说过:「真难想像他和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不,根本是不一样的生物吧。」
他以自己的方式所拼命呈现出的友爱行为,全都造成了反效果。
不论做什么事,他都太过粗鲁莽撞了。
年幼的弟妹们也是一听到「哈尔瑟迪斯哥哥陪你们玩吧」,全都会放声大哭。于是个性超级耿直又认真好学的长兄,每次都会又臭又长地对他说教。
内容都是:「你就不能好好记住适可而止这个词吗!?」
年岁渐长、性格变得较为温和的父亲,也在后来对哈尔瑟迪斯感叹地说:「我当时常常在担心,再那样下去你会不会成了通缉犯呢。」
现在看来,他非常能明白当时家人担忧的心情。
待在脱离常轨的希妲身边后,就算不愿意也能明白。
跟那个变态美少女相比,自己年轻时的叛逆模样根本是小儿科。
对了,希妲有乖巧安分地待在旅馆里吗?虽然哈尔瑟迪斯离开旅馆时间并不长,但他还是不安地加快脚步。
目前她这种算是依附在〈米特兰达〉之下过日子的情况,他当然不认为是好事。但是,那名少女无法正常地在其他地方